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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亮，顾成凯一夜未归。
栩栩睁开眼，身边是空的，属于爸爸的气息淡得几乎闻不见。
她的小嘴立刻撇了一下，眼眶迅速泛起一层水光。
但她很快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她知道爸爸不会有事的。
她要相信爸爸。
幼崽从床上滑下来，光着小脚丫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
她自己打开衣柜，踮着脚尖拿出小衣服，笨拙地往身上套。
然后，她坐到小小的梳妆台前，拿起木梳。
只是她的头发又软又细，怎么也梳不顺，很快就缠成一团乱麻。
栩栩鼓着腮帮子，小眉毛拧在一起，跟自己的一头乱发较劲。
她要做个乖宝宝，绝对不给爸爸添乱。
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魏杨青提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饭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和自己头发作斗争的小小身影。
她走过去，温声开口，“青姨给你梳。”
栩栩立刻把梳子递了过去，“青姨来。”她真的梳不好啊。
魏杨青的手指触到栩栩柔软发丝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也高估了自己。
她那双按动快门时干脆利落的手，此刻却显得格外笨拙。
折腾了半天，最后也只勉强给栩栩扎了两个最简单的、有点歪的小辫子。
魏杨青长长叹了口气，心里第一次对顾成凯那个男人升起一股莫名的敬佩。
他居然能学会那么多复杂又好看的小辫子。
“栩栩，这几天你爸爸忙，去青姨家住吧。”
幼崽立刻摇头，两只小辫子跟着晃动，“不啊，我等爸爸回来。”
爸爸说过的，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她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
魏杨青看着她执拗的小脸，只能依她。
第三天，午后。
军区大门口，栩栩正坐在一张小小的板凳上，小短腿在地上无聊的蹬踹。
她每天都会来这里，从太阳升起到落下。
爸爸已经走了好久好久了。
她问过门口站岗的叔叔，也问过进进出出的叔叔。
他们都摸摸她的头，说不知道爸爸去了哪里。
也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但是栩栩知道。
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不远处的树荫下，魏杨青静静地看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小小身影。
那份超越年龄的执着与耐心，让她心疼，也让她肃然起敬。
也让她看到了父女二人之间纯粹的爱。
她转身，刚准备离开。
突然，厚重的铁门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巨响，被缓缓拉开。
一队穿着作战服、满身尘土的军人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进来。
“爸爸！”
一声清脆的呼喊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栩栩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已经冲了过去。
在那么多人里，她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顾成凯。
顾成凯脚步一顿，没想到女儿会在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弯腰，稳稳地抱起扑进怀里的小家伙，用带着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怎么在这坐着？”
栩栩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汗水与硝烟的味道。
小奶声软软糯糯地响起，“等爸爸。”
顾成凯大手拍着女儿脑袋瓜，“爸爸说过，一定会回来。”
幼崽抬头笑，“爸爸不骗人，我知道！”
顾成凯抬起头，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投向不远处树荫下的魏杨青。
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包含了感谢，也带着一丝探寻。
顾成凯仅用三天时间就抓获了猎鹰，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军区。
人们口中那个不苟言笑的“活阎王”，又多了一个更具分量的称号。
战神活阎王。
只是，在一片敬畏的议论声中，一直跟顾师长关系不错的陆卫国，却悄无声息地被调走了。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栩栩正撅着小屁股，费力地往自己的小行李箱里塞东西。
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军区的叔叔们送给她的。
她要把它们全都塞进箱子里。
带回家，送给哥哥们。
想到好久没见的几个哥哥，尤其是彦哥哥，她心里就甜丝丝的。
可想念他们了。
顾成凯跟在她旁边，看着幼崽把箱子塞得乱七八糟，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
他一样样拿起来，重新折叠好，整齐地码放进去。
“栩栩，小心点，别累着。”
幼崽正抱着一罐比她脑袋还大的奶粉，使出吃奶的力气往箱子里的缝隙塞。
“我力气大呀，不累。”
顾成凯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温柔，“需要带哪个告诉爸爸，爸爸来拿。”
房门被人拉开，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魏杨青踩着地面走进来，环顾着这热闹的打包场面。
“这么热闹，什么时候出发？”
顾成凯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马上。”
魏杨青的目光落在栩栩身上，眼神里全是不舍，她终究还是开了口，
“顾成凯，建不建议多个人一起？”
两人都愣住了。
栩栩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跑过去，一把抱住魏杨青的大腿，“青姨一起呀！”
本来青姨说要她多住两天的。
可是爸爸要回去了，她也必须跟着走。
她可舍不得青姨了，为此都偷偷哭了两次了。
顾成凯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你真的要为了栩栩，放弃在这边的一切？”
魏杨青耸了耸肩，姿态轻松，“这有什么，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顾成凯缓缓站起身，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魏杨青，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坦白你的身份。”
他并不介意魏杨青跟着。
只是，对于一个未知的变数，他不能放心地让她留在栩栩身边。
虽然他已经查到了魏杨青的一些背景。
但他想不明白，她究竟跟魏敏霞是什么关系。
竟然愿意为栩栩做到这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