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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不怎么相信姜九笙。
她倒也罢了，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额头上甚至还长角，怎么可能不是妖？
琳琅也不敢大声呼救，即使护卫赶来，也未必打得过他们。
“两位好汉，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直言，能帮的在下一定相帮，还请快些离开，否则被李大师知道，二位想走也走不了了。”
范蒙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这年头，一个普通小伙子也敢威胁老子了，真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姜九笙斜了他一眼，“不会用词就闭嘴吧，你和凤凰没半点关系。”
她转头对那小戏子说：“将地毯挪过来盖住这个洞口，不要跟任何人说见过我们。”
她准备带着范蒙离开这里，如今全京都最安全的地方只有柳清泉为妖族修炼设置的那个阵法了。
那阵法能存在这么多年，显然缉妖司不知道的。
范蒙的身体开始恢复原形，一点一点地变成一条蛟龙模样，体型庞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屋子。
琳琅和他的丫鬟呆若木鸡，愣愣地看着那冰冷的鳞片滑过自己的双脚。
小丫鬟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琳琅看她倒在那妖怪身上，倒吸了一口冷气。
“前辈……我……我们什么也没看见，我们的肉也不好吃的……”
姜九笙踹了范蒙一脚，“你就这点能耐了？好歹把身体缩小一些，否则你一出去，全缉妖司都引来了。”
范蒙喘了口气，“等我缓一缓。”
姜九笙冲那小戏子说：“别愣着了，赶紧把你的人带走。”
“您……让我走？”
“不然呢？你是能帮忙抗这条龙还是能帮忙阻截后面的追兵？”
琳琅死劲摇头，赶紧抱着海棠跑出去。
一脚踏出房门，他正要开口呼救，听到耳边有声音说：“去喊你们戏园的管事来，就说东家来了。”
他脚下一踉跄，震惊地回头：“东……东家？您是……？”
姜九笙双手抱胸，“是，这是我的戏园。”
琳琅双目瞪圆，把手里的人放在墙角，转身跑去找管事了。
但等他带着管事跑来，屋子里却没有了姜九笙和那大妖怪，而是站着一个白头发的老者。
一名年轻人从地洞里钻出来，对那白发老者说：“就是这里，这里还残留着那蛟龙的气息。”
那白发老者转头朝琳琅看过来，令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很肯定，这双眼能轻易看透他的任何想法。
“你们是谁？”
今日这是怎么了，他的屋子怎么成了某个秘密通道了。
还有，那位自称是戏园的东家的女子呢？
那么大一条蛇一样的妖怪居然也消失了。
难道这二人就是她口中的追兵？
琳琅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二位是来寻人的吗？”
“刚才这里可有出现过一名男子？或是一个奇怪的……蛇？”
琳琅不想说的，毕竟从身份上来讲，他应该是站在东家那边的。
可白发老者目光锐利，轻轻“嗯”了一声，他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他：“有，一条很长很大的蛇，身上还长着黑色鳞片，好吓人。”
“哦？那你怎么还活着？”
“他……他好像不太能动，半死不活的，我的丫鬟被吓晕了，我就出去找人了。”
身后的管事瑟瑟发抖。
他可比琳琅的见识大多了。
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额头贴地，“不知国师大人降临，有失远迎，还请国师大人恕罪。”
“你认得我？”
“有幸曾远远目睹过国师大人的风采。”
黎洲点了点头，继续问琳琅，“那东西是一个人来的？身边可有帮手？”
琳琅紧张地摇了摇头。“没有吧，我没瞧见。”
他撒谎了，他竟然对国师大人撒谎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可不知道为何，他就是不想把东家的事情透露出去。
这戏园子易主后，他过上了最好的生活，得到了最大的尊重，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他低着头，不敢抬头与国师大人对视，否则他的谎言会被立即揭破。
即使这样，他依旧害怕的不行。
管事在背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想问他话，就听到国师大人说：“行了，他应该是跑了，那妖怪修为极高，若是遇到，不可激怒他。”
“……是。”
琳琅感觉身上的压迫感没了，抬头一看，屋子里已经没有那两个人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和跪着的管事四目相对。
“臭小子，你不是说是东家来了吗？咱们戏园何时变成国师大人的了？”
琳琅有苦说不出。
他也不想说了，胡乱扯了个借口，“刚才太紧张口误了。”
“你真见到了那蛇妖？”
琳琅点头，给他比划那妖怪有多大，再给他看那个地洞。
管事想象不出来，但光是听着也觉得害怕。
“还好国师大人及时赶来，否则那样的妖怪，咱们这里恐怕要被夷为平地了。”
琳琅觉得不会，那老妖怪奄奄一息，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命。
但东家真的很厉害，英姿飒爽，实在看不出居然是李相的千金。
他魂不守舍地听着管事唠叨，心里还记挂着东家的安危。
姜九笙在范蒙能变小后就带着他离开这里了，她猜到黎洲不敢带大批人马来追击，可光是他一个人就足够厉害了。
她把范蒙用被单包着，扛在肩膀上奔跑。
这里离柳清泉的家很远，但是离长公主府极近，于是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长公主府。
“何人闯公主府？”
守卫只看到有人影飘过，等反应过来，那人影已经闪进了府内。
姜九笙路过一群侍女时，停下脚步对她们说：“告诉公主殿下，我借用一下府中的偏院，让后头的守卫先撤了。”
她说完就跑了。
侍女们面面相觑，但知道她是公主的贵客，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长公主收到消息时，姜九笙已经到了偏院里。
几只小妖守在井口，看到她的到来，齐声问：“怎么又是你？”
“借你们的宝地一用。”
“不行！”小鸟妖张开双臂，拦住她说：“上回你送了一头银狼进去，把里头搅得天翻地覆，这回又想送什么进去？”
“这……”姜九笙摸着肩膀上的老妖怪，心里有些愧疚感。
这老东西如果在里头修炼，这阵法福地大概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