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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缉妖司的半路上，姜九笙被一群天师包围了。
“站住！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帮助那老妖怪逃生？”
姜九笙见他面生，不客气地问：“你又是何人，竟敢如此对大天师不敬？”
“呸！国师刚才受重伤回来，宋师兄告诉我们，是你与那老妖怪联手害了国师，居心叵测之人不配在缉妖司！”
姜九笙挖了挖耳朵，“他是这样跟你们说的？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们，你们的国师大人囚禁那老妖二十年，日日饮他的血，吃他的肉，只为了把自己变成妖怪？”
众人哗然！
“这……这不可能！”
“信口雌黄！”
“此女肯定是心怀不轨，说不定连身份都是假的！”
“对，先拿下她，带回去给国师大人定罪！”
周然上前，故意挡在叫的最大声那位面前，大声问：“国师大战那老妖怪大家有目共睹，当时李大师在何处？”
“在宫里给皇上治病。”姜九笙神色淡淡地回答。
这个很好查，她带着宋彦进宫的时辰并不短。
一位个头矮小的天师在人群后说：“我可以作证，当时我护送太子殿下进宫，正好看到李大师带着宋师兄出宫。”
那天师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在周然身边，略显局促地说：“在下李元舟，梅山派出身，入缉妖司已有三年。”
缉妖司这样的地方，看重出身与资质。
周然是人人都认识的青年才俊，大宗门的首席弟子，而梅山派籍籍无名，李元舟更是低调到的连名字都很少有人知道。
闫振雷当初如果没有跟了姜九笙，大概率最后也是沦为缉妖司的一名小卒。
“那又能说明什么？宋师兄是国师亲传弟子，绝不会说谎，此女初来京都，以李相之女的身份成了大天师，还曾杀过我们那么多同门师兄弟，你们就不恨她吗？”
周然小声告诉姜九笙，“此人是杨邵荣的外甥，一直在衙门里煽动人心。”
杨家父子的仇确实可以落到姜九笙头上，她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姜九笙看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模样，冷然地笑了起来。
“一群蠢货！”
“你骂谁呢？天下道门三千，天才如过江之鲫，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一大半天师都亮出了武器。
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吴慵组织起来的，周然刚才看他们气势汹汹往这边赶，就猜到他们的目标是姜九笙，特意跟了过来。
他很清楚，昨夜七星塔的事情与姜九笙有关，她也整整两日没有合眼，说不定身上还有伤。
万一动起手来，这些人以多欺少，还真不一定会输。
灵虚道人与灵玉道人也陪着国师回去疗伤了，宋彦不知为何也没有现身，如今缉妖司内一团乱。
哪怕看到有小妖在街上乱窜，也没有天师动手捉妖。
人心不齐，缉妖司出乱子是迟早的事。
就像他之前说的，变天不一定是坏事，缉妖司的动乱也不一定是坏事。
别人不信姜九笙刚才说的话，他却深信不疑。
一想到国师大人居然把自己变成了妖，他内心震惊到无以复加，也更加坚信地站在姜九笙这边。
所有龙虎山的弟子也一定会坚定地支持姜前辈。
“天才在我面前不过是个小角色，看来你们是忘了之前我在缉妖司如何服众的了。”
姜九笙此话一出，不少天师都打起了退堂鼓。
谁敢忘啊？
她可是单独闯入缉妖司杀了杨大天师的女人，甚至连国师事后都没有为难她，反而让她直接成为缉妖司的九大天师之一。
这是何等的荣耀？
如今说她与妖族是一伙的，其实不少人心里未必相信。
不过是借着几分胆气想一致报仇罢了。
可仇恨哪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我今天再教你们一个道理。”姜九笙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瞬间闪到吴慵背后，胳膊一伸，勒住了他的脖子。
她贴着吴慵的耳朵，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此沉不住气，是活不长的！”
“哦，还有，不要随便挑衅比你强大的人，那样会死得更快！”
“咔哒”一声响，吴慵的脑袋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两眼一翻，立即没了声息。
嚯！众人齐齐退后，有的人连手中的法器也拿不稳了。
李元舟站得很近，他的角度正好对上吴慵死不瞑目的双眼，吓得僵住了。
他知道这个女人可怕，可没想到死亡会离自己这么近。
如果他刚才没有站出来作证，此时会不会也成了她手下的亡魂了？
姜九笙松手，任由吴慵的尸体软倒在地。
她拍了拍双手，勾起唇角说：“下一个谁来？”
大家又急忙后退了几步，连李元舟都不例外。
“想要报仇可以随时来找我，前提是你们付得起生命的代价。
当然，要是哪天我落难了，你们要将我千刀万剐，那也是我活该！”
周然不知为何心头颤动了一下。
他如今已经知道了姜九笙的真实身份，再联想她当年不明不白的死因，那还能猜不到内情呢？
“姜前辈，多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缉妖司存在的意义是斩妖除魔，护卫百姓，而不是内部争斗。
姜前辈与国师之间的恩怨其实与缉妖司无关，缉妖司也并非国师的家犬，希望大家以家国大义为重。”
“周然，你什么意思？”有人不太明白周然的话。
周然面向大家，“各位，多想想自己的亲人，多想想自己的宗门，大家加入缉妖司不是为了私人恩怨的，这两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难道一点疑心都没有吗？
七星塔为何会倒塌？长公主府为何会被夷为平地？国师为何受伤后皮肤会出现黑色鳞片？不知全貌不予置评，比起报仇，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黎洲伤势太重，回去时来不及遮掩身上的异样。
他的脸可以遮挡，但裸露出来的一点皮肤上的异状还是被人看见了。
如果没有姜九笙那句话，或许周然还不敢往那方面想。
得知真相，他比当初得知姜九笙的身份时更加震惊，也更加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