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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九笙回到缉妖司，衙门里空荡荡的。
一匹快马自接闯入，马背上的人气喘吁吁地跳下来。
“前辈！你在这里太好了！”
闫振雷朝姜九笙跑过来，抱着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起来。
姜九笙差点没敢认，闫振雷瘦了，又黑又瘦，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一样。
“怎么了？不是让你去查天妖门的线索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闫振雷返回去，从马背上拿了一麻袋过来，麻袋上贴着封印条，里头还有活物在动。
“天妖门的消息我查到了一些，就在上个月，他们大部分都撤离了京都，分散到四处，不知去向。
我抓了一只山魈，他手底下有一群天妖门的小妖，应该是个半大不小的头。”
姜九笙一挥手，麻袋上的封印符纸飞开，一只毛茸茸的手从麻袋里伸出来。
他五指关节粗大，指甲尖利，张开手掌朝姜九笙用力抓来。
姜九笙随手拔下一支木簪朝他掌心刺去，山魈发出尖锐的惨叫，从麻袋里钻出来。
他长着一张怪诞的脸，凶狠地瞪着姜九笙和闫振雷，尤其对闫振雷，咧开嘴露出一口尖牙，随时都要朝他扑过去。
姜九笙往他身上套了一个兽灵圈，兽灵圈收紧，山魈扑倒在地。
“别闹，否则拆了你的骨头酿酒！”
姜九笙恐吓一声，那山魈抬头，对上她的眼睛时愣住了，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你是天妖门的吗？”
“天妖门是什么？”
姜九笙瞥了闫振雷一眼，后者朝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无声地说：“他是个傻子。”
能开口说话的妖怎么会是个傻子？
“你修行了多少年？”
“不记得了。”
“在哪里修行可记得？”
“雁山。”
闫振雷点头，凑过来说：“我追一群小山妖到了雁山，然后发现那些小妖都听这山魈的，就把他抓来了。”
“你说他是傻子，那你抓他来做什么？”
闫振雷抓了抓脑袋，“我抓他的时候不知道啊，半路也审问过他，结果他一问三不知，只好带回来给前辈审问了。”
姜九笙继续问那山魈：“你与雁山中的小妖很熟悉吗？是他们的老大？”
“什么是老大？”
“他们都听你的话吗？”
“嗯，他们不敢不听，不听话我会吃了他们！”
姜九笙嘴角抽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你可有出过雁山？来过京都吗？”
山魈摇头，“我自生出灵智起便在山中修行，不曾下过山。”
闫振雷羞愧道：“那看来是我抓错了。”
姜九笙收回迷魂术，绕着那山魈走了一圈，心里闪现一个主意。
山魈逐渐清醒过来，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挣扎着朝姜九笙张开满是尖牙的嘴。
姜九笙将一道御兽印打入这山魈的眉心，又在他胸口一连锤击了九次，形成一道法印。
御兽诀很难对兽妖起作用，因为他们有自己的自主意识，很难受控制。
但这只山魈明显没接触过凡间，相对单纯，只要不伤害他，或许可以让他办几件力所能及的小事。
即便他想挣脱御兽诀，还有心口这道法印在，足以确保他不会逃脱。
姜九笙把他放走了，催动意念，指挥着他往风月楼去。
风月楼的那几只妖还在京都，但他们似乎只顾赚钱的事，并不参与天妖门的其他事情。
但也不好说，让山魈过去打探一二也好。
闫振雷脱力地坐在地上。
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跟踪，饭顾不上吃，觉顾不上睡，累死了。
“对了前辈，我入城时看到城门关了，那守城的士兵似乎是端王府的人。”
“嗯，不用管这些，皇帝死了，国师也死了，让他们争去吧。”
闫振雷吓得跳起来，“什么？谁死了？”
老皇帝死了不足为奇，毕竟他早就病入膏肓了，可国师怎么会死？
他指着姜九笙，“你你你……前辈你杀的？”
他不怀疑姜九笙有杀国师的心，也不怀疑她的本事，可国师并非一个人，他身边有无数为他卖命的天师，姜九笙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她看起来并没有受伤的样子。
“说来话长，你先跟我去个地方，这些以后再说。”
姜九笙带着他穿过缉妖司，一路往缉妖司后山走去。
后山是缉妖司的大牢，用来关押捉回来的妖怪的。
他们把妖怪关在这里，炼丹时缺了什么属性的妖丹便来这里杀妖取丹，就地取材。
因此才入后山，姜九笙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阴气。
死人多的地方阴气重，这死的妖多了，也同样会滋生阴气。
而那些所谓的魔头，正是这些阴郁之地诞生的邪祟之物。
闫振雷搓着胳膊问：“前辈，我们来后山做什么？这地方在缉妖司可不算什么好地方。”
“怎么不算好地方了？不是给缉妖司提供了大量药材了么？”
闫振雷讪笑，“那也是炼丹房的那些师兄们才会喜欢这里，不过咱们来做什么？”
他以为姜九笙会是来放走关押在这里的妖怪的。
但她并没有，她带着闫振雷目不斜视地一路穿梭在层层叠叠的牢狱中，越走越高，越走越深。
“缉妖司外有阵法守护，比一般宗门还难闯，而且这里关押的妖物修为不一，看守者却如此懈怠，说明这后山还有更强大的禁制。”
“这倒是有听师父说起过，好像是许多年前，国师就请人在后山布下了九重禁制，别说进了这里的妖逃不出去，就是国师自己来了，也无法破开阵法。”
“那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这后山还有什么？”
“没了吧，他只是交代我不要往这边来。”
姜九笙之前问宗衡，那座能联系各地宗门的传音阵在哪，对方说只有历届大天师才知晓。
这话或许不假，但这地方绝对就在缉妖司内。
姜九笙来了缉妖司这么久，连库房的位置都摸清了，也就差这后山还没来过。
传音阵现如今已经没什么人会了，或许不久将失传，缉妖司的这座传音阵也不知还能否开启。
姜九笙看着面前的几级台阶，已经屹立在台阶两侧的雕像，心道：就是这里了。
她一脚刚踏上台阶，身后的各种声音忽然都消失了。
非常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台阶上的两座雕像动了，同时举起手中的大刀朝她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