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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幽灵电梯（二）(第1/2页)
省第一监狱的探视记录在投影上逐行滚动。苏晴用激光笔圈出几个名字：“陈明这半年的探视者只有他姐姐陈芳，四十二岁，家庭主妇，住城西老小区。陆明的探视者三个：律师张伟，上个月来过一次；大学同学赵峰，两个月前来过；前女友李娜，三个月前来过。另外，监狱的心理辅导师王倩，每周都会和陆明谈话，记录显示陆明对神秘学和符号学很有研究。”
秦风盯着“王倩”这个名字：“心理辅导师？她有相关背景吗？”
“王倩，三十五岁，临江大学心理学硕士，辅修宗教学。入职监狱系统五年，负责重刑犯的心理干预。同事评价她‘专业但有点古怪’，喜欢研究各种宗教符号，办公室里摆满了稀奇古怪的收藏品。”
“查她最近的行踪，特别是昨晚十点到十二点。另外，陈芳、赵峰、李娜，这三人的不在场证明核实了吗？”
“正在核实。陈芳的丈夫说，昨晚她在社区活动中心排练广场舞，十点结束，十点半到家，邻居可以作证。赵峰在一家IT公司加班，公司监控能证明。李娜在夜店，很多客人看到她。但王倩……”苏晴顿了顿，“她昨晚请假，说身体不舒服，早下班了。住处的监控显示她八点回家，之后没出来。但她的公寓楼有地下车库，可以直接开车离开而不被大门监控拍到。”
秦风站起身：“老李，你带人去查王倩的车，看昨晚有没有出行记录。秦雨，你跟我去见陈芳。苏晴，继续追踪陆明的通讯记录，看他和王倩有没有私下联系。林瑶，那根手指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刚出来，数据库没匹配。但我在指甲缝里发现了微量的面粉和一种特殊香料——是肉豆蔻，常用于烘焙。另外，手指上有长期佩戴戒指的痕迹，戒圈宽度约3毫米，可能是婚戒。”
“婚戒……家庭主妇……”秦风拿起外套，“走，去城西。”
城西老小区，陈芳家住在一楼，带个小院子。开门的是个瘦小的女人，围着围裙，手上还有面粉，看到警察时眼神慌乱。
“陈女士，我们是市局的，想了解你弟弟陈明的情况。”秦风亮出证件。
“我弟弟……他出什么事了？”陈芳声音发抖。
“例行调查。能进去说吗？”
陈芳让两人进屋。房子很旧，但收拾得干净，客厅桌上摆着几个刚做好的面包，散发着肉豆蔻的香气。秦风看了眼秦雨，秦雨微微点头——和手指上发现的香料吻合。
“陈女士，您经常烘焙？”
“是……是，闲着没事，做点面包送去教堂。”陈芳搓着手，“警察同志，我弟弟他……”
“他最近在监狱有没有异常？或者，跟您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没有……他就说好好改造，争取减刑。上次探视是半个月前，他状态还行。”陈芳眼神躲闪。
秦风注意到，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是陈芳、她丈夫和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但照片里，陈芳的右手戴着一枚细细的银戒，而现在她的右手无名指是空的。
“陈女士，您的戒指呢？”
陈芳下意识捂住右手：“啊……前几天做面包时摘了，不知道放哪儿了……”
“能看看您的手吗？”
陈芳犹豫着伸出手。右手无名指有一圈明显的白痕，皮肤比其他地方细腻，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但戒指不在了。
“戒指什么时候丢的？”
“就……就前几天。可能掉在哪儿了，没找到。”陈芳额头冒汗。
“系统，扫描陈芳的右手，比对与那根手指的肤色、纹理、磨损痕迹。”
【正在扫描……陈芳右手肤色、肌理、指甲形状与证物手指相似度87%。但证物手指指关节有轻微关节炎，陈芳没有。且陈芳右手无名指戴戒指的痕迹比证物手指更明显，戒圈位置略高。】
不是陈芳的手指。但陈芳在撒谎。
“陈女士，您认识这个人吗？”秦风把电梯里眼睛图案的照片推过去。
陈芳只看了一眼，脸色煞白，手一抖，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不……不认识！”
“那这个呢？”秦风又拿出蜡烛和扑克牌的照片。
陈芳开始发抖，眼泪涌出来：“我……我不知道……你们别问了……”
秦风放缓语气：“陈女士，有人在利用您弟弟犯罪。如果您知道什么，请告诉我们，这也是在帮您弟弟。”
陈芳哭了很久，终于开口：“半个月前……有人给我寄了封信，里面是……是根手指。还有张纸条，说如果我不按他们说的做，就杀了我儿子。我吓坏了，把手指……手指扔了，没报警。”
“信还在吗？”
“烧了。但纸条内容我记得：‘你弟弟的罪，由你偿还。每周三晚十点，去金鼎大厦B座电梯，按38层，等电梯开门，放一根蜡烛在轿厢里。连续四周，你儿子就安全。’我……我照做了，上周三去了，放了蜡烛。这周三又去了，但昨晚看到那么多警察，我没敢进去……”
“蜡烛是你放的？那眼睛图案和扑克牌呢？”
“不是！我只放蜡烛，别的什么都没做！那些图案……我也不知道是谁画的。”
秦风盯着她。陈芳的表情不像在撒谎。但如果是她放蜡烛，那画眼睛、留扑克牌、挂手指的，是另一个人。这个人在利用陈芳完成仪式的一部分，自己则完成另一部分。
“信是怎么寄的？有发件人信息吗？”
“没有，就一个普通信封，贴的邮票，扔在我家信箱里。笔迹是打印的。”
“信封呢？”
“也烧了……”
秦风让陈芳详细描述那根手指的样子。陈芳的描述和证物基本吻合：女性，四十岁左右，小拇指，指甲修剪整齐，涂着淡粉色指甲油。
“你弟弟有没有提过，在监狱里和谁关系比较好？或者，谁对宗教符号特别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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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芳想了想：“他提过一个心理医生，姓王，说人很好，常给他带书。还说过一个姓陆的犯人，懂电脑，帮他写过申诉材料。”
王倩和陆明。
“系统，调取陈明在监狱的借阅记录和谈话记录，关键词：宗教、符号、电梯、仪式。”
【正在检索……陈明近三个月借阅书籍：《所罗门的小钥匙》《黑魔法入门》《象征符号大全》。谈话记录中，王倩多次与他讨论“净化仪式”和“高层建筑的能量场”，陆明曾向他解释“电梯井的声学特性可制造灵异现象”。】
“王倩在引导陈明。”秦风对秦雨说，“陆明提供技术支持。而陈芳，是被选中的执行者之一。但切手指、画眼睛、留扑克牌的，是另一个执行者，或者就是主谋。”
“主谋为什么要选陈芳？因为她弟弟是罪犯，好控制？”
“可能。但更可能是……”秦风看向墙上的全家福，“陈芳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胆小，有孩子，容易操控。凶手需要这样的‘棋子’，来完成仪式中无关紧要的部分，从而隐藏真正的目的。”
“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但电梯、蜡烛、眼睛、手指、扑克牌……这些符号组合在一起，一定在表达什么。”秦风起身，“陈女士，我们需要您配合。下周三，您照常去放蜡烛，我们会暗中保护。如果凶手出现，我们就抓人。”
“可……可我儿子……”
“我们会派人保护您儿子。放心。”
离开陈芳家，秦风在车上联系苏晴。
“查王倩和陆明的所有交集，特别是最近三个月。另外，查金鼎大厦的业主和租户里，有没有神秘学爱好者或前科人员。”
“已经在查了。王倩和陆明的银行流水显示，他们最近三个月有多次小额转账，每次五百到一千，备注是‘咨询费’。陆明还收到过一笔五千的汇款，来自一个境外账户，追踪不到。金鼎大厦的租户里，三十八层整层是一家‘天眼咨询公司’，老板叫吴天，四十五岁，背景很干净。但公司注册经营范围包括‘心灵疗愈’和‘能量场调整’，有点可疑。”
“吴天……”秦风记下名字，“查他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和王倩、陆明有没有交集。”
“正在查。另外，秦队，有发现。”苏晴的声音严肃起来，“我比对了近三个月全市的失踪报案，有五个中年女性失踪，一直没找到。其中三个是家庭主妇，两个是烘焙爱好者。她们的共同点是：右手小拇指都有戴戒指的痕迹，且失踪前都去过金鼎大厦附近的超市或菜场。”
“五个……”秦风心头一沉，“手指可能不止一根。通知各分局，协查这五名失踪者，重点查她们的DNA是否和那根手指匹配。另外，调取金鼎大厦周边所有监控，看她们失踪前后，有没有被跟踪或接触可疑人物。”
“明白。”
回到市局，已是傍晚。林瑶拿着新的检测报告过来。
“那根手指的DNA和五名失踪者都不匹配。但我在福尔马林溶液里检测到了微量的***——和之前纹身案里用的防腐液一样。凶手可能从同一个渠道获取药物，或者……是同一个人。”
“又是毒品……”秦风皱眉，“王倩是心理医生，有可能接触精神类药物。陆明是黑客，可能通过暗网购买。但陈明在监狱，他怎么拿到？”
“监狱里也有黑市。”老李说，“违禁药品、手机、现金，都能流通。如果王倩是内部人员，她可以带进去。”
“但目的是什么？他们三个，一个心理医生，一个黑客，一个纹身师，在监狱里组了个邪教团伙，在外面搞电梯仪式？”秦雨摇头，“逻辑不通。”
“除非……”秦风突然想到，“他们不是在搞邪教，是在测试什么。电梯、高层建筑、仪式、恐惧……他们在制造都市传说，或者，在完成某种社会实验。”
“社会实验？”林瑶不解。
“系统，以金鼎大厦为中心，辐射全市高层建筑，搜索近期有无类似‘灵异事件’报案，特别是涉及电梯、符号、失踪的。”
【正在搜索……过去三个月，全市共接到十一宗‘电梯灵异’报案，其中六宗在金鼎大厦，三宗在附近的‘财富中心’，两宗在‘国际金融中心’。共同点：电梯数字异常、轿厢内出现奇怪符号、乘客闻到异味。但只有金鼎大厦案出现了实物证据（手指）。】
“他们在多点测试，但只在金鼎大厦留下了‘祭品’。”秦风看向地图，“为什么选金鼎大厦？因为最高？还是因为……有什么特殊意义？”
“金鼎大厦是临江第一高楼，顶楼有全市唯一的360度观景台。”苏晴调出资料，“而且，大厦的设计师是著名的神秘学爱好者，大楼的很多结构暗含宗教符号。比如，电梯井的深度恰好是666米，顶楼观景台的地砖拼成了倒五角星图案。”
“设计师叫什么？”
“李维民，六十二岁，已退休，现居加拿大。他是‘光明会’的成员，至少公开资料这么写。”
光明会。倒五角星。眼睛图案。
秦风明白了。这不是随机犯罪，是有预谋的符号展示。凶手在利用金鼎大厦的象征意义，完成某种“仪式”或“宣言”。
“通知国际刑警，协查李维民近期的行踪和通讯。另外，申请搜查令，搜查‘天眼咨询公司’和王倩的办公室、住所。秦雨，你带人去金鼎大厦顶楼，仔细检查观景台的地砖和结构。老李，你继续追查那五名失踪者。苏晴，监控王倩、陆明、陈明的所有通讯，一有异常立即报告。林瑶，重新检验所有物证，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是！”
秦风走到窗前。夜幕降临，金鼎大厦的尖顶在远处亮起灯光，像根刺入天空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