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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新一任经济教父(第1/2页)
沉默。
城墙上下一片沉默。
然后,有人哭了。
那哭声很小,很轻,像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泉水,一滴一滴地往外涌。但很快,那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哭,有人捂着脸,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多谢林老大人——!”
“建设新城,我等义不容辞——!”
“谢谢林大人——!”
“......”
有人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冰冷的雪地上,磕出了血,但依然不停地磕。
有人扑倒在雪地里,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得浑身发抖。
有人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边哭一边说:“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林天恒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难民,看着那些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的百姓,眼眶红了,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大家都起来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有力,“老夫受不起。”
但没有人起来。
那些难民依然跪在地上,磕着头,哭着,喊着,像一群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抓着,不肯松手。
林天恒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无声的泪,一滴一滴地滑过他布满皱纹的脸庞,滴在他的衣襟上,在冬日的寒风中很快凝结成了冰。
......
此时,王砚川已经站在了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双手拢在袖中,看着城墙上的林天恒和城外那些跪地磕头的难民,沉默了很久。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你小子打算什么时候让林家立朝?”王砚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李成安站在他旁边,背着手,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过就是天冷了,加件衣服的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要立朝,这皇城也是要重新装修的,等这次就一并修了再说。”
王砚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我告诉你,这么大的开销,都是银子。”
李成安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洒脱。
“银子挣来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王砚川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说的好听,那些银子是我挣的,那我是挣的,这两三年里,你说不管就不管,一回来就花这么多钱。”
李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老大哥在安慰小弟:“不管是谁挣的,那都是拿来花的。”
他的笑容收了起来,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也放低了几分:“对了,新朝的商业体系、货币体系,还有未来的经济格局,你要提前安排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王砚川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无奈。
“我就说你当初怎么那么好心,拿那么多上古书籍给我。”他看着李成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合着就是为了今天,我猜的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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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了笑。
“专业的事给专业的人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但每个字都很有力,“你出身世家,从小就接触这些,这两年班底也差不多了,搞经济,你是专业的,我是门外汉,并不专业。中域那些人的思维太过固化,只会沿用旧的的规矩,立规矩这种事,你最为合适!”
他看着王砚川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你可以想想,到了新朝成立的时候,你,王砚川,整个中域的经济教父,新朝首贵,开天辟地第一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认真,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期待:“你想想,这名声,是不是比你龟缩在大乾时候,那句‘王三公子’好听多了?”
说完,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砚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得意,有期待,还有一种“这小子说的也算有点道理”的认可。
“算你小子说的有点道理,我王家男儿,自当做开天辟地第一人。”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然后他冲着李成安的背影大声喊道:“对了,何为经济教父?”
李成安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消失在风雪中。
王砚川摇了摇头,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欢喜,还有一种“跟这小子混,好像也不赖”的释然。
......
与此同时,天启国都,新州。
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整座新州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雪幕之中。街道上空空荡荡,行人寥寥无几,商铺关了八成,只有少数几家还在营业,但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曾经繁华热闹的国都,如今变得萧索而凄凉,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蜷缩在冬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南境的放弃,北境的失利,让如今的天启分崩离析。
那些曾经对天启皇室俯首帖耳的世家,如今一个个都露出了獠牙。有的拥兵自重,割据一方;有的暗中联络南诏,另投明主;有的干脆撕下了面具,自立为王。
天启皇室,这个曾经统治了中域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如今已经到了风雨飘摇、大厦将倾的边缘。
御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但房间里依然冷得像冰窖。
苏昊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脸色阴沉如水,双目赤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龙案上堆满了奏折,像一座小山,每一份都是坏消息——这里丢了城,那里叛了变,这里闹了灾,那里起了兵。
没有一件好事。
苏昊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面容疲惫而苍老。
此时的他看起来像六十多岁的人。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得像一根竹竿。
这几个月,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雪银山之战,父皇战死,苏家精锐尽丧;南境放弃,半数国土拱手让人;北境失利,九座城池落入大荒之手;各地军阀割据,天启皇室名存实亡。
一件接着一件,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