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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刚默默点头。
他自然知道，蒋敬口中的“她”是谁。
两人心照不宣。
队伍行进了大半日，距离盘龙关还有三百多里的路程。
而前方地势逐渐开阔，风沙也越来越大。
让初来乍到的很多人，终于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西北风貌！
两日后，盘龙关外。
寒风卷着黄沙，打在铠甲上，啪啪作响。
一万名保卫队将士列阵城下，黑压压一片。
队伍最前方，赵虎骑在战马上，抬头打量着这座西北雄关。
盘龙关两侧，全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卡着一座要塞，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好地方。
“吱呀——”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盘龙关守将赵长山，他带着一队人马，快步迎了出来。
隔着老远，赵长山就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脸，大步流星走上前。
“赵将军！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一日前，他便收到了从楚州城发来的调令，得知一万保卫队，前来支援盘龙关。
而带队的，还是他的老熟人，他本家兄弟，赵虎！
想到当初，那位少帅，紧紧带着五百人，就将北蛮人打得落花流水……
如今有了这一万援军，哪怕得知敌人有百万之众，赵长山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因此，他迎上赵虎后，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赵虎翻身下马，抱拳回礼：“赵将军许久不见，越发英武了，我奉大将军之命，率领保卫队前来驰援盘龙关！”
赵长山连连点头，拉着赵虎的胳膊就往旁边走，同时压低了声音：“兄弟啊，哥哥我跟你交个底。”
“这盘龙关，现在是个烂摊子！”
赵虎眉头微皱。
赵长山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大将军说给我调派兵马，现在关里满打满算，凑了三万人。”
“可这三万人，有一大半，是从底下各个州府，临时抽调来的府兵和杂牌军！”
“那些领兵的将领，又一个个眼高于顶，互不统属。”
“老哥哥我，虽然是这盘龙关的守将，但我手底下原本就只有几千人，我品级也不比他们高，根本就压不住那帮人啊！”
赵虎顿时明白了。
赵长山这是在诉苦。
然而，下一瞬，赵长山却是切入了正题。
“兄弟，赵勇将军带的主力，还得过几天才能到。”
“以他的威望，镇守盘龙关，没有问题。”
“可眼下这局面，哥哥我是真兜不住了！”
赵虎能够理解。
当初先生带人来时，这盘龙关的人连先生都看不起。
赵长山还好点，那个何大勇，更是多次对先生出言不逊。
好在，后来他们保卫队在城外那一战中，打出了威风，也让盘龙关这些将军们，全部服了气。
而如今，赵虎能明显感觉到，赵长山满脸疲累，显然已是心力交瘁。
赵长山期待地说道：“兄弟，你们保卫队兵强马壮，你又是大将军跟前的红人。”
“你就帮帮老哥，这几天，这盘龙关的主将，你来当！”
赵虎当即连连摆手。
“这不合规矩。”
“我赵虎不过是个客将，盘龙关有你赵将军在，哪轮得到我发号施令？”
这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底下那些将领，他们连赵长山都不服，怎么可能服他一个外来的？
赵长山急了，紧紧拽着赵虎的袖子恳求道：“兄弟！算哥哥求你了！”
“罗刹国大军眼看就要到了，这时候要是内讧，咱们全得完蛋！”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你手底下一万精锐，谁敢不服？你就替哥哥顶这几天雷吧，等赵勇将军一到，你立马卸任，行不行？”
看着赵长山这副急切的模样，赵虎也很感慨。
他能理解赵长山的难处。
先生交代过，到了西北，一切以战局为重。
若是敌人还没到，盘龙关内部声音都不协调，等罗刹国人一打过来，调兵遣将，谁都不听……
那这雄关，顷刻就得灰飞烟灭！
“好吧。”
赵虎无奈点头：“既然赵将军把话说到这份上，这几天，我就暂代主将之职。”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军中无戏言，既然老哥你让我管，那谁要是敢违抗军令，我可是要军法处置的！”
保卫队内，军令如山，令行禁止是每名保卫队士兵最基本的素养。
赵虎清楚，他不能指望其他军队也有保卫队这样的军纪。
不然赵长山也就不会如此为难了。
他明白，赵长山要把这一切交给自己来管，并不是因为他赵虎本事更大。
只是自己的后台更硬！
自己可以无视这里的潜规则。
赵长山主持军务，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主将，而这军中关系，盘根错节。
他今日得罪了人，来日说不定什么时候，麻烦就会找上门。
而赵虎就不会有这个顾虑了。
且不说他是保卫队的人，名义上听西北军节制，但实际上，这前线谁也命令不了他！
即便仅仅他是林枫心腹的身份，就足以让他地位尊崇，就连大将军，都得看自己女婿的面子上，给他三分薄面！
见赵虎答应下来，赵长山顿时大喜过望。
“太好了！有兄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走走走，进城！各路将领都在大堂等着议事呢！”
赵虎默默点头。
他已经感受到，这盘龙关内的各路将领，都在给自己这个援军主将一个下马威啊！
他的援军到楚州城时，王莽亲自出城迎接。
离开楚州城时，王莽带领一众大将送行。
而来这盘龙关，赵长山这位名义上的主将也亲自出城迎接。
但那些各路调来的武将，则根本不给赵长山这个面子，更不给自己面子！
赵虎很清楚，他接下来，要面临怎样的局面……
半个时辰后，盘龙关守将府大堂。
十几个穿着各色铠甲的将领，分坐在两侧。
大堂里乱哄哄的。
有人拍桌子，有人骂娘。
“这仗怎么打？百万大军！咱们拿命去拼啊？”
“就是，朝廷也不派援军，就靠咱们这几万人，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要我说，趁早往后撤，退到楚州城去，起码那里城墙够厚！”
“反正这第一战，你们谁愿意迎敌谁就去，老子的人可不去。”
“哼哼，明知道是送死，我的人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