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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修脚步猛地顿住。
“在最后的日子，她不想见到你。”
顾砚修只觉耳朵嗡嗡的，顾老爷子的话，就像隔着一层水膜隐隐约约传到耳中。
癌症、谁？
沈念？
可是……怎么可能？
顾砚修忽然想到不久之前，齐轲在医院看到沈念和邵宴在一起，他在停车场里将沈念拦下，质问她和邵宴是什么关系。
那时候，沈念说她是病人，邵宴是医生。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他是肿瘤医生，怎么，你也得了癌症？”
顾砚修脚下一晃，完全听不清顾老爷子还在说什么，拔腿，径直朝着外头追去。
“砚修！”
“你干什么去？”
身后，传来顾家众人的声音。
顾砚修没有回应，脚步飞快，可依旧只能看到汽车远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开车追上。
很快，前头的车便被逼停。
司机下来：“大少爷，您有事？”
顾砚修一把拽开他，走到后排，打开车门，伸手，便要去拉沈念：“沈念，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沈念避开他。
“沈念……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顾砚修双眼泛红。
沈念皱眉：“告诉你什么？”
“你的病……”
“……我说过啊，你不是不信吗？”
顾砚修哑然：“你那叫什么说？”
沈念冷笑：“哪怕陌生人见到我在医院，第一反应应该也是问我怎么了，为什么会在医院吧，你呢？”
“所以现在，顾大少爷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装什么悔恨，我不是虐文女主，你这样，我一点不觉得感动，只觉得恶心。”
“沈念……你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弥补吗？”沈念点头：“可以的，我死之前都不想要再见到你，这就是你最好的弥补。”
她说完，用力一拉车门。
顾砚修的手险险被夹到。
“开车。”沈念冲着司机喊了一句。
司机对着失魂落魄的顾砚修点点头，赶忙开车走了。
一直回到酒店，沈念才连忙问顾星棠自己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妈咪很棒哦，不管是打那个坏奶奶还是在顾老爷子面前，都表现棒棒的！”
沈念：“……”
以后不能再用这种夸张的语气夸棠棠了，好尴尬啊！
“现在就等着顾老爷子把婚书毁掉，妈咪和顾家的契约就算结束了。”
“嗯，对了，”沈念想起来什么：“你在顾家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顾淇雅的儿子，真的害死了人？还有唐敏……顾行之真的有私生子？”那顾砚修不就有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了吗？
沈念忍了一路，现在终于能好好吃瓜了。
“嗯，是真的。”顾星棠不知道妈咪为什么这么激动，但她想知道，顾星棠就把自己看出来的都说了。
同时，大眼睛眨巴眨巴：“妈咪想看看顾家人现在在干什么吗？”
“啊？怎么看？”沈念一愣。
顾星棠小手一挥，面前的镜子如水波纹般晃了晃，紧接着，便浮现出顾家此时的场景。
“嘿嘿，我离开前在顾家留了小纸人，小纸人上有我的一丝玄力，小纸人能看到听到的，我这里都能看到听到。”顾星棠邀功道。
沈念呆了！
还能这样？
这不就是*****吗？
“这要是被发现会不会对你不好？”沈念担心。
顾星棠摇摇头：“放心吧，我在小纸人身上画了隐身符的，而且就算发现了也没事。”顶多损失一点玄力。
沈念这下放心了。
只见画面中，小纸人晃晃悠悠，先在一间房外呆了会，里头传来唐敏和顾行之争吵的声音。
唐敏骂的很难听，顾行之始终没回嘴，但没一会里头传来扇巴掌的声音，伴随唐敏的尖叫，顾行之摔门出来。
顾行之丝毫没注意到面前的小纸人，气冲冲走了，而房间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顾星棠又让小纸人转了转，顾淇雅似乎已经不在顾家老宅了。
小纸人最后来到顾老爷子的房间。
房间内，顾老爷子正站在博古架前，手中拿着一卷东西。
“婚书！棠棠，那就是我和顾砚修结婚时签的婚书。”沈念有些紧张。
那时候，她整个人被巨大的幸福砸晕，根本没来得去想，就算是再注重传统，也没有用指尖血来写婚书的仪式。
顾星棠控制着小纸人飘到博古架上头。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婚书上的内容。
只是……
沈念不可置信：“这、这后面的字是什么？”
顾老爷子手里拿着的的确是她和顾砚修的婚书，只是原本婚书空白的部分，却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奇怪的符文。
“这是……换运借命契！”顾星棠眼神冰冷，心中的猜测在这一刻终于得以证实。
一些模糊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海。
幽暗深谷，万鬼哭嚎。
小小的身影被重重锁链困在谷底。
“娘亲！娘亲！”她伸出手。
而上头，她最爱的娘亲此时却用一种无比冷漠怨恨的眼神看着她：“住口！一个小野种也配喊我娘亲？”
“有再好的命格又如何？以后，只要你活着一天，你就只能为我的沁儿源源不断提供气运。”
“不然，你以为我之前为何要好喝好吃的养着你？当然是为了你身上的命格！”
“你跟你那个娘果然一样愚蠢，真以为你们这种凡人，也配跟九天扯上关系？”
顾星棠小小的身子发颤，指甲攥进掌心。
“棠棠？棠棠！”直到，身边的声音传来。
顾星棠才猛然从那些画面中回到现实。
“棠棠！你怎么了？”沈念担忧地抱着她。
“没事……”顾星棠摇头。
而这时，镜中，忽然传来顾老爷子的叹息声：“可惜了，不过按照那位算好的时间，也差不多就是这时候，念丫头……要怪，就怪你的命格太好。”
“你放心，等你走了，顾家会为你照顾棠棠，不管怎样，她也是我顾家的血脉。”
顾老爷子说着，不知在婚书上做了什么，整张婚书几乎瞬间便燃烧起来。
而后，不过眨眼，彻底被焚尽，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沈念睁大眼看着。
顾星棠高兴道：“契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