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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潭边静得让人发毛。
阿宁的尸体用防水布裹着，只露出一截发黑的手腕。她手下那几个人站在旁边，没人吭声，但眼神里的东西藏不住，有对顾锦枢的不满，更多的是对这片林子的怕。
吴斜还跪在尸体边上，手指攥得死紧。雨把他头发打湿了，一缕缕贴在脑门上。
顾锦枢没管他，走到瀑布边上洗手。水凉得扎手。
璇玑的扫描没停，瀑布后面岩缝里那些红眼睛还在，密密麻麻少说二十多双。
【鸡冠蛇群，二十多条，在盯着我们】
【清玉的血脉威慑还有用，它们暂时没动】
【建议尽快离开】
顾锦枢甩了甩手上的水，直起身。
黑瞎子凑过来，墨镜下的嘴角咧着：“顾爷，接下来咋整？”
“继续走。”
“那阿宁……”
“埋了或者扔这儿。”顾锦枢看了眼天，“天快黑了，没工夫耗。”
吴斜猛地抬头：“锦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顾锦枢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抬着她走？”
“至少找个地方……”
“找个地方埋了要多久？”顾锦枢打断他，“挖坑，埋人，等弄完天都黑了。天黑以后这林子里会出什么，你猜猜？”
吴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胖子过来拉他：“天真，锦哥说得在理。这地方……真不能久待。”
解雨辰也开口：“吴斜，顾爷的判断是对的。感情用事会害死更多人。”
吴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看向张祈灵。
张祈灵靠在不远处的树上，眼睛盯着瀑布后面的岩缝。察觉到吴斜的视线，他转过头，沉默了几秒，很轻地摇了摇头。
意思是，听他的。
吴斜肩膀垮了下来。
最后，阿宁的手下把她抬到水潭边一棵大树下，用防水布裹好，拿藤蔓草草捆了几道，算是个简易的坟。前后不到十分钟。
队伍重新出发时，气氛闷得能憋死人。
顾锦枢走在最前面，清玉盘在他手腕上，蛇头昂着，警惕地扫视四周。璇玑的扫描范围开到最大，周围五十米内有什么活物都看得清清楚楚。
【左前方树上有东西，威胁不大】
【右后方地下有个洞，里头有东西在睡觉】
【正前面路还行，没障碍】
雨后的林子更闷了，空气里那股烂叶子味混着泥土腥气，闻久了脑仁疼。地上全是水坑，一脚踩下去泥水能溅到膝盖。
走了大概半小时，黑瞎子从包里掏出信号枪。
“我试试联系三爷。”
没人反对。
黑瞎子举起枪，对准天。
砰！
红色信号弹拖着尾巴冲上去，在树冠上头炸开，大白天也看得清楚。
几秒后，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是回应。方向在东北，距离大概两三公里。
“是三爷！”吴斜眼睛一亮。
但黑瞎子脸色沉下来：“等等……那信号不对。”
“怎么不对？”
“三爷给的回应是危险警告。”黑瞎子看向顾锦枢，“意思是那边有问题，让咱们别过去。”
顾锦枢抬眼看向东北边。
璇玑的扫描显示，那边确实有一大堆生物信号，而且能量波动很怪。
【东北方向不到三公里，活物扎堆】
【数量数不清，少说一百以上】
【能量波动很杂，有生命能量还有别的】
【威胁高，建议绕开或者小心点】
“锦哥，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吴斜问，语气里透着担心，“三叔可能有危险。”
顾锦枢没马上回话。
他看了看吴斜，又看了看其他人。张祈灵在检查刀，解雨辰在看地形，胖子在灌水，黑瞎子在摆弄信号枪。
「组队下副本，队友想去救NPC……麻烦。」
按顾锦枢的想法，吴三省那边有危险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来当保姆的。璇玑给的探索目标是西王母宫，不是去救人。
但这话不能说。
顾锦枢沉默了几秒：“分两路。”
“分路？”吴斜愣住。
“你们去找吴三省。”顾锦枢说，“我自己走。”
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爷，这不太好吧？”黑瞎子笑了，“雨林里分路，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你们的目标是找人，我的目标是找东西。”顾锦枢语气平淡，“方向不一样，没必要硬凑。”
解雨辰皱眉：“顾锦枢，这里很危险，一个人太冒险。”
“对我来说，人多更冒险。”顾锦枢说。
这话说得直，甚至有点伤人。
吴斜脸色变了：“锦哥，你……你是嫌我们拖后腿？”
顾锦枢看向他，没否认。
“分开也好。”张祈灵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他。
张祈灵把刀插回背后，语气很淡：“各自目标不同，硬要走一起，反而容易出事。”
“小哥，连你也……”吴斜说不下去了。
张祈灵走到顾锦枢身边，看了他一眼：“我跟你。”
顾锦枢挑眉：“不用。”
“我自己决定。”张祈灵说。
两人对视几秒，顾锦枢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
黑瞎子挠挠头：“那我也跟顾爷吧。三爷那边……吴斜你去就行，反正有胖子和解当家的陪着。”
吴斜看着这三个人，心里堵得慌。
他知道顾锦枢强，知道张祈灵厉害，知道黑瞎子不简单。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拖后腿，下墓经验不足，遇事还得靠别人救。
但被这么明晃晃地分开，还是难受。
胖子拍拍他肩膀：“天真，别多想。锦哥他们有自个儿的事，咱们去找三爷，找到了再汇合也一样。”
吴斜深吸一口气：“……好。”
队伍就这么分了。
顾锦枢、张祈灵、黑瞎子一队，继续往西王母宫方向走。
吴斜、胖子、解雨辰，带着阿宁手下那几个人，往东北去找吴三省。
分开前，顾锦枢从包里掏出几瓶药，扔给吴斜。
“解毒的，止血的，退烧的。”他说，“省着用。”
吴斜接过药，看着顾锦枢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问：“锦哥，如果我们遇到危险，你会来救我们吗？”
顾锦枢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不会。”
吴斜手指一紧。
“自己的命，自己负责。”顾锦枢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