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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你猜这俩瓶子多少钱?
田正青沿着山路,跟着来自除魔军的年轻军官,朝着夜色中的大楼走了过去。
看着这座大楼的高度,田正青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帅开来了不止一辆火车吧?这是要和段大帅开战吗?」
年轻军官面无表情:「田标统,不该问的事情最好不要问。」
田正青很讨厌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也认识不少除魔军的军官,没有一个像他这麽张狂。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弄丢了沈大帅的军饷,这可是大罪过,田正青得想着怎麽为自己开脱。
首先要说清楚,弄丢军饷的主要原因是寡不敌众,对方一个团,自己只有一个营,这实力差距是明摆着的事情。
还要说清楚六十六团的来历,这个团的标统是袁魁龙,那是能杀了乔大帅的狠人,自己打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一个营全军覆没,这也确实是拼过命的。至于自己作为标统,为什麽跑回来了,这事儿不太好解释,肯定不是临阵脱逃,主要是为了把消息报告给大帅。
如果大帅问起战斗中的细节,还得想办法给自己开脱,必须得把责任都推给手下人。
走了二十多分钟,前边的大楼依然看着很远,田正青越走越慌。
「这地方还挺远的。」
「没事儿,很快就到了。」
「大帅是怎麽找到我的,他怎麽知道我走到这了?」
「大帅想找谁都能找得到,与其问我,还不如问问你副官。」
副官?
小唐?
田正青心里一哆嗦,是这小子把我卖了?
我这麽信他,他居然在我背后捅刀子!
「兄弟,能跟我说句实话吗?大帅到底是什麽意思?今天这事儿可不能怨在我身上。」
这位年轻的军官四下看了看,慢慢停下了脚步:「我觉得你要是空着手见大帅,可能不太合适。」
田标统一脸尴尬:「兄弟,你说这个有什麽用,我能拿出来什麽好东西给沈大帅?沈大师什麽都不缺呀!」
「没多有少,你稍微带上一点表表心意。」
「我都这模样了,身上就剩这件衣裳了,还全是血,你让我怎麽表心意?」
年轻的军官很有诚意的看着田标统:「我替你准备了点见面礼,你给大帅送去,他肯定能喜欢。」
「什麽见面礼?」田正青一愣,对面这人怎麽突然又变的热情了。
「你也知道,沈大帅最喜欢瓷器,我这有两件好东西,可以转手卖给你,一件是粉彩《泛舟图》灯笼瓶,另一件是胭脂红《花鸟鸣虫》双耳瓶。」张来福从常珊的下摆里,拿出来两件瓷器,「你猜猜这两件好东西,值多少钱?」
田正青一哆嗦,这两件瓷器,是他送给赵隆君的,当时他向赵隆君索要一百万大洋的军饷。
这对瓶子怎麽会到了他手上?
「你是什麽人?」田标统眼仁一缩,要用醒狮点睛。
白天用过两次,再加上一路逃命,身体一直没复原,田正青的醒狮点睛用起来慢了一点。
等他两眼放光,把绝活用出来了,眼前强光一闪,张来福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田正青拎起灯笼,把嘴张圆了,咕咚一口,把灯笼给吞了。
这下张来福真没想到,田正青居然有这样的手段。
这是舞狮子的手艺之一,狮口海吞。
灯笼被他吞了,光线没了,张来福的身形也暴露了。
暴露了也无妨,张来福拿着伞骨,已经扎在了田正青的身上,回手掏出破伞,咔吧折断,田正青的脊椎骨当场变了形。
一击得手,张来福抡起铁盘子,准备直接要了田正青的命。
嗖!
铁盘子削掉了田正青半个脑袋,田正青拔出手枪,打了张来福一枪。
子弹正中胸口,被常珊挡下了,但张来福吓了一跳。
田正青脊椎被张来福给伤了,脑袋被削掉一半,现在还能开枪,而且还打的这麽准,这是什麽道理?
砰!砰!
田正青接连开枪,这不仅为了对付张来福,还为了给唐副官送信,让他赶紧过来支援。
常珊挨了好几枪,也有些急了,衣袖在手腕上晃动,让张来福赶紧想办法还击。
袖子里藏了另一把破伞,伞骨和伞面都碎烂的不成样子,这是张来福留作防身的,他想把这些破面烂骨甩出去,甩完了再用骨断筋折。
可甩了两次,没甩出来。
张来福苦战一夜,白天又准备的匆忙,伞骨丶伞面丶丝线丶伞把子绞缠在了一起,全都卡在了袖子里。
常珊急坏了,用衣袖扯着张来福的胳膊,拼命甩。
砰!砰!
张来福听到了枪声,又感到手腕一阵温热。
什麽情况,子弹打在手上了?
张来福吓坏了!一只手连挨两枪,这只手大概率废了。
低头一看,袖口有烟,手腕倒是没事。
抬头再看,田标统身上多了两个窟窿。
因为只剩下半个脸,田标统的表情不是太好判断,但看他嘴张得那麽大,应该是比较惊讶。
袖子会开枪,田标统觉得有点新奇。
常珊突然多了这麽个功能,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在水烟筒子里,和常珊一起种进去的还有独角龙手枪和子弹,只因为万生万变,张来福也不知道这两样东西到底变成了什麽样子。
张来福回想着刚才手腕上的劲道,朝着田正青又甩了两下袖子。
砰!砰!
两发子弹从袖子里飞出来,一发打在了田标统的左肩上,一发打在了田标统的脖子上。
左肩的子弹镶嵌进了身体,右边的子弹把田标统的脖子打穿了。
田标统非但没死,反而纵身一跃,猛然朝着张来福扑了过来。
张来福本来想和他硬拼,可看到他扑过来的一刻,张来福闪了。
他感觉朝他扑过来的不是田标统,而是一种他无法形容,却又不能直视的猛兽。
张来福这一闪身,田正青得了机会,撒腿就跑。
别看伤得这麽重,他跑的是真的快,张来福在后边紧追,越追越觉得吃力。
砰!
田标统撞在了一面镜子上,仰面倒地。
张来福上前,用灯笼杆子往下一戳,脑壳都戳穿了,直接钉在了地上,田正青还没死。
田正青自己把被钉在地上的半个脑壳扯了下来,身子一翻,迅速起身,接着往前跑。
张来福一边追,一边做了灯笼,用了一杆亮,照在了田标统身上。
田标统被照亮了,可他就是不冒烟。
所有手段都试过了,张来福头一次见到了打不死的人。
这可怎麽办?
在他身后还背着两把伞,一把是油纸伞,另一把是骨头伞。
骨头伞发出了声音:「来福,我看出来了,他是个舞狮子的,他戴着一身狮子行头,你想办法用我钩住他左边的裤腿,咱们合力把这行头扯下来。」
张来福从身后抽出了相好的油纸伞,撑开雨伞,扔在了半空。
破伞八绝第六绝,破伞上天。
田正青没有抬头往上看,因为他没有头。
张来福也不知道田标统的注意力是不是被分散了,只能拿着骨头伞,去钩田正青的脚踝。
噗通一声,田正青左脚被钩住,一头摔在了地上。
骨头伞的伞把子一转,从脚踝附近找到了一条缝,紧紧钩在了这条缝上。
「来福,拽!」
骨头伞喊了一嗓子,张来福扯着骨头伞用力拽。
田正青翻身站了起来,却甩脱不掉骨头伞,又被张来福拽翻在地。
「拽呀,再使点劲!」
来福使劲,但这劲儿使得不连续。
咚!咚!咚!
田正青的身上发出来一阵鼓声。
鼓声时快时慢,张来福拽伞的力气跟着鼓声的节奏在变化,时大时小。
骨头伞喊道:「使劲呀,来福,别听他鼓声!他们卖艺的都有这手段!」
张来福也不想听鼓声,可这鼓声往耳朵里钻,他根本控制不住。
骨头伞在田正青的裤腿上转了两圈,把伞把子缠结实了,伞面打开一道缝隙,郑修杰从骨头伞里钻出来了。
「使劲拽呀!」老头豁上了这把老骨头,和张来福一起扯雨伞。
刺啦!
从裤脚往上,张来福从田正青身上扯下来一层衣裳。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衣裳,田正青的军服被扯下来了,手被扯下来了,没了脑袋的脖子也被扯下来了。
衣服里边还是田正青,但比之前小了一大圈儿,头还在,四肢也完整,左脚的行头没被扯下来,所以显得比右脚大了不少。
直到现在,张来福才第一次看到了田正青,行头下边的田正青。
这个田正青和平常的田正青长得基本一样,只是没穿军服,穿了一件短褂和一条黑裤子。
另外这个真正的田正青比平常的田正青矮了不少,平常的田正青有一米八多的个头,真正的田正青身高不到一米五。
他站起身来,从短褂子里抽出一把手枪,要跟张来福拼命。
张来福抢起雨伞先把手枪打掉,回手又用雨伞抽在了田正青的脸上。
田正青这回知道疼了,捂着脸,跳起来要打张来福。
别说,他这下跳得真高,飞在半空时,又有几分百兽之王的威风!
砰!
郑修杰在旁边抢起骨头雨伞,打在田正青天灵盖上,把田正青又打回在了地上。
田正青再跳,郑修杰再打。
田正青又跳,张来福又打!
两人接连打了十几下,田正青不跳了,他满头是血,看着张来福:「你是赵隆君的手下,对吧?那个新来的香书就是你,对吧?」
张来福点点头:「没错,就是我。」
田正青擦了擦头上的血:「把我打成这样,你也算出气了,我没有做过对不起隆君的事情,更没有得罪过你,咱们到此为止吧。」
张来福拿了块手绢,替田正青擦了擦血:「把你打成这样,我也挺不好意思,我师父那边办了场宴席,想请你过去喝杯酒。」
田正青摇摇头:「公务在身,我就不去了。」
郑修杰提醒一句:「别和他多说,他在等他的部下,耍狮子的要是有了帮手,很不好对付。」
张来福朝远处招招手,余掌柜赶着马车过来了。
田正青还想挣扎,被张来福和郑修杰摁住,给扔上了马车。
郑修杰说的没错,田正青正在等帮手,他在等唐副官过来。
唐副官离得不算太远,刚才还有那麽多枪声,他肯定会跟过来。
他人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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