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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混杂鱼龙
宋永昌招了十天的天师,一直没招来,今天终于招来了,给了他一招五雷轰顶。
「招天师的那个人就是我,你还敢对我下手?」宋永昌很难理解这位天师的想法。
「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黄招财没心思跟他废话,拿着符咒开始摆阵。
宋永昌都气笑了,临敌摆阵,你来得及吗?
黄招财做事是有点教条,但这事儿也不能怨他。
遇到弹花匠,不能乱打,得有章法,刚才他看到张来福和宋永昌缠斗,就没急着出手,先摆了个法阵,用出了这招五雷轰顶。
这一出手确实有效,只是没想到五雷轰顶没劈死宋永昌。
黄招财再摆阵,宋永昌扔出两团棉花,准备先收了黄招财,张来福一招破伞剃头,罩住了宋永昌的脑袋。
宋永昌不怕,他脑袋上边也有棉花护着,就算被伞面刮了,也刮不疼他。
张来福知道老宋有防备,也没打算刮疼他。他快速转动手里的雨伞,伞骨像纺车一样,把老宋脑袋上的棉絮一层一层全都绞了下来。
头顶没棉花了,张来福又来绞头发。
宋永昌躲过张来福的雨伞,怒喝一声道:「不想要她命了,我这就送她走?」
他正要下手杀了秦元宝,忽听黄招财又喊一声:「五雷轰顶!」
宋永昌没动秦元宝,也没理张来福,他脚下升起来一团棉花,如云彩一般,载着宋永昌,随风而去。
头顶没有棉花护着,五雷轰顶是扛不住的。
宋永昌不打了,他能看出来这个天师的层次不低,再打下去,动静要闹大,真闹大了,袁魁龙那边不好交代。
张来福从地上捡起个白薯,扔给了秦元宝,秦元宝赶紧把身上的棉絮全都粘了下来。
两人跳下房顶,张来福问黄招财:「兄台,这次全靠你搭救,我可欠了你两条命啊!」
黄招财连连摆手:「这是哪里话!当初在蔑刀林,我也欠了你一条命,救你是应该的「」
。
「你什麽时候到的油纸坡?」
黄招财指了指墙上的告示:「今晚刚到,自从和运生兄一别,我就四处找营生,听说油纸坡有位宋副标统招天师,我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刚到燕春戏园,就看到这个弹花匠行凶,这人还自称是雇天师的,难不成他是宋副标统的部下?」
没等张来福开口,秦元宝说道:「这里不方便,咱们换个合适的地方说话。」
张来福在想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哪个地方适合说话?
宋永昌是袁魁龙的二把手,油纸坡现在是袁魁龙的地界,张来福觉得现在哪个地方都不合适:「兄弟,咱们出城吧。」
黄招财一脸惊愕:「我今晚刚到油纸坡,我是来做生意的。」
张来福微微摇头:「兄弟,你怕是不能留在油纸坡了。」
黄招财看了看地上的棉絮:「这个弹棉花的真是宋副标统的部下?我朋友跟我说过,宋副标统治军严明,手下怎麽会有这样的败类!」
张来福点点头:「他确实是败类,咱们该走了。」
黄招财不答应:「我不能走,坚决不能走!我要是就这麽走了,岂不是要让这败类随意诋毁我?
我大老远来到油纸坡,至少要见宋副标统一面,是他手下行凶伤人在先,这事儿错不在我们,宋副标统也不该护短,这件事情应该能说清楚。」
张来福摇头:「这事儿怕是说不清楚,因为这人就是宋副标统。」
黄招财沉默了许久,仔细确认了一下:「咱们俩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张来福点点头:「就是被你用五雷轰顶打跑那个人。」
黄招财认真看了看燕春戏园周围的景色,又看了看墙上的告示,他在墙边拿起了自己的行囊,对张来福道:「兄弟,咱们出城吧。」
秦元宝看着张来福,一脸不舍的问道:「你这就要走了?」
「谁说我要走了?」张来福眉头一皱,「是咱们要走了,你得罪了宋永昌,油纸坡还能待得下去吗?」
秦元宝还对宋永昌不太了解:「他到底是什麽人?」
张来福回忆了一下他对宋永昌的印象:「他是杂种丶畜生丶王八蛋!咱们出城再说。」
「现在就出城?」秦元宝不答应,「我东西还没收拾呢!」
张来福很生气:「有什麽值钱的东西,非得现在收拾?」
秦元宝也很生气:「钱值钱不?我把钱都放家里了,难道都不要了吗?」
张来福跟着秦元宝回了家,黄招财站在门口,还有些尴尬:「你去姑娘家里,我就不要跟着去了,我还是先出城吧。」
「我也着急出城,可不能把她扔下。」
黄招财频频点头:「这姑娘有情有义,是个难得的知己,我还是先出城吧。」
两人正在说话,秦元宝把家当搬出来了。
钱一定要带着,衣裳也要带着,炉钩子要带着,新进的白薯也得带着,还有不少木炭,不能糟蹋了————
张来福看了看行李,比秦元宝都高。
「被子你也带着?」
秦元宝点点头:「这是过年新买的。」
「那床被子不是让你烧了吗?」
「你不是给我钱了麽?我又新买了一床。」
黄招财很是不解:「你们为什麽要烧被子?」
秦元宝没时间解释这个,行李还没收拾完呢,她还有个烤白薯的炉子。
张来福怒道:「炉子换新的吧,那东西搬不走!」
东西都拾掇好了,张来福去了修伞帮堂口,找罗石真要了一辆马车。
得知张来福和宋永昌之间有梁子,罗石真赶紧去找门路:「袁标统在布防上可不含糊,你们晚上出城肯定要被盘问,到时候说不清楚可就麻烦了。」
罗石真不愧是做外务的,就这麽几天时间,还真就搭起了门路:「应铁嘴给我介绍了一位朋友,姓郑,是个唱评弹的。
你别看他就是个队官(连长),他在袁标统那可是个红人,我跟他知会一声,今天晚上送你们出城。
张来福问罗石真:「这位郑队官是不是绰号郑琵琶?」
罗石真一愣:「你认识他?」
「认识,你不能知会他,要是被他知道了,我肯定出不去。」张来福不是说笑,他和郑琵琶的情谊相当深厚。
罗石真有点犯难了:「这可怎麽办?要不等明天再出城?」
张来福觉得不妥,今晚不出城,明天更出不去,宋永昌不会放过他。
罗石真想了想:「我再找个人去问问。
过不多时,罗石真把老云给找来了。
看到张来福第一眼,老云眼泪下来了。
「孩子!」老云攥着张来福的手,看到他脸上有伤,手上也有伤,新伤摞着旧伤,老头心疼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挺好的,我该出城了。」张来福不想久留,他怕牵连了这些人。
「别着急,我去找应铁嘴,让他想想办法。」老云去找应铁嘴,把事情说了,一听说是那位小香书,应铁嘴二话不说,亲自送张来福等人出城。
「北门丶西门丶东门的看守我都不熟悉,就南门那几位还算有些交情,咱们就从南门走!」
应铁嘴带着三人去了南门,守门的士兵查的是真严。
这里边有不少人都是山寨上的房叉子,他们一张嘴就能把寻常人吓个半死。
今晚出城的行人挺多,排在应铁嘴前边那位也赶了一辆马车,一名房叉子上前喝道:「你是做什麽的?」
那人赶紧回话:「我出城进货。」
「进什麽货?」
「我买点木材。」
「半夜出去买木材?」
「路远,今晚出去了,明天早上买回来,赶着用。」
「城里没有卖木材的吗?
」
「他们卖那个不合适————」
「怎麽就不合适?」
房叉子说话声音大,长得也吓人,就问了这麽几句,把这人吓傻了,支支吾吾什麽都说不清楚。
应铁嘴走到前边,先打了个招呼:「诸位辛苦。」
刚才问话的房叉子笑了:「应师傅,这麽晚了还出城?」
「城外新制备了个宅子,往里搬点东西。」
「大晚上的搬家?」
「家早就搬完了,还差点零碎。」
房叉子扫了一眼,车上有箱子柜子还有被子。
都是熟人,他也没打开柜子检查,挥挥手道:「应师傅慢走,路上小心。」
应铁嘴赶着车出了城,走了二十多里才下了车,打开箱子柜子,把张来福丶秦元宝和黄招财放了出来。
他把马鞭交给了张来福:「小香书,只能送到这了,我得赶紧去城外买座宅子。」
张来福一怔:「你真打算搬到城外去?」
应铁嘴摆摆手:「搬不搬家先两说,宅子必须买一座,宋永昌如果查下来了,这事儿我得有交代。」
「买宅子的钱我出了。」张来福要掏钱。
应铁嘴赶紧拦住:「钱我不缺,我欠了你和元宝姑娘不小的恩情,能帮你们做点事,我心里踏实多了。」
送走了应铁嘴,张来福问秦元宝:「你打算去哪?」
秦元宝想了想:「我回百锻江吧,最近我们秦家遇到了点事情,也一直催着我回去。」
黄招财道:「你是百锻江秦家人?」
秦元宝点点头。
黄招财又问:「敢问是宗家还是分家?」
「是分家,住在乡下的。」
「失敬失敬!」黄招财抱拳行礼,秦家在百锻江很有名望,哪怕是分家,寻常人也不敢招惹。
秦元宝看了看张来福:「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家吧,在我们村里先躲一段日子。」
黄招财觉得这个想法不错,有秦家照应,那个弹棉花的应该不会找上门来。
张来福有点顾虑:「百锻江是谁的地界?」
「段帅的地界!」黄招财解释道,「段帅的根基就在百锻江,东卖铁,南卖布,说的就是东帅的家业。」
秦元宝想了想:「袁魁龙也是段帅的人,咱们把他得罪了,然后还回段帅眼皮底子下边,这合适麽?」
张来福也担心这个问题,斟酌再三,他让秦元宝回百锻江:「你回去合适,家里人无论如何都能护得住你。我们俩就不去了,免得连累了你一家。」
「有什麽连累的,咱们回去什麽都不说,不就没事了。」
秦元宝苦劝,张来福不听。
眼看要分开了,秦元宝咬了咬嘴唇:「那你以后行侠仗义,记得来百锻江找我。」
张来福答应下来:「好,咱们一块行侠仗义。」
秦元宝赶着马车,没走多远,她回头看着张来福,问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黄招财安慰了姑娘一句:「不光你不知道,连我都不知道。」
张来福说了实话:「我叫张来福,享福的福。」
秦元宝不住地回头张望,就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张来福了:「你一定要去百锻江找我,只要遇到秦家人,就一定能找得到我!」
张来福点点头:「一定去找你。」
秦元宝走了,黄招财道:「来福兄,咱们去哪?」
张来福想了想:「你刚说东卖铁,南卖布,卖布的是什麽地方。」
「绫罗城!南方大城,乔大帅的根基。」
「乔大帅已经死了,现在那地方归谁了?」
「在乔帅的弟弟乔建明手里攥着,能攥多久可不一定,许多人都惦记着那地方。」
「那咱们就去看看吧。」
黄招财不太想去:「绫罗城虽说是个大城市,但现在情况特殊,那里已经成了鱼龙混杂之地。」
张来福抱拳道:「谢黄兄褒奖,我现在就是混杂的鱼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