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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密信之谜(第1/2页)
夜色如墨,国师府的书房里却亮着烛光。
关心虞坐在紫檀木书案前,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密信。烛火在铜制烛台上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那些古籍的封皮在光影里泛着暗沉的光泽。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混着书卷特有的陈旧气息,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梅香——初冬的梅花刚开,香味很淡,却固执地钻进鼻尖。
她的脸色很白。
不是受伤后的苍白,而是一种震惊过后的、近乎透明的白。握着密信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烛火在她眼里跳动,映出瞳孔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
信纸很旧,边缘已经发黄卷曲,但字迹依然清晰。那是先皇的笔迹——她认得,因为叶凌的书房里挂着先皇的御笔题字,她看过很多次。那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刀刻,但在这封信里,笔锋间透着一种……疲惫。
深深的疲惫。
信的开头是:“计安吾儿,若见此信,朕已不在人世。”
关心虞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继续往下看。烛火在跳动,光影在信纸上晃动,那些字像活过来一样,在她眼前排列、组合、诉说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真相。
“朝中奸佞,非止太子一人。太子愚钝,不过傀儡。其背后主谋,乃丞相李斯。”
李斯。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她的心脏。
丞相李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在太子谋逆案中,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叶凌登基,第一个上奏请斩太子及其党羽,第一个将太子府的罪证整理成册,呈交三司。在所有人眼里,他是忠臣,是清流,是稳定朝局的中流砥柱。
但先皇的信里说——
“李斯早与北狄勾结,意图引狼入室,借外敌之力清洗朝堂,独揽大权。太子谋逆,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若太子成功,他便扶持太子为傀儡;若太子失败,他便借新帝之手铲除太子,再以辅政之功,掌控新帝。”
关心虞的手指收紧,信纸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继续往下读。
“朕察觉其谋,已三年有余。然李斯势大,朝中半数官员皆出其门下,军中亦有其党羽。朕若贸然动手,必致朝局动荡,外敌趁虚而入。故朕只能隐忍,暗中布局。”
“计安,你母妃之死,亦与李斯有关。”
烛火猛地一跳。
关心虞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想起那枚凤佩,想起贤妃那双温柔的眼睛,想起叶凌在凤仪宫里握着玉佩时,手指的颤抖。
“贤妃察觉李斯与北狄往来密信,欲告知于朕。李斯得知,先下手为强,借太子之手毒杀贤妃,再将罪责推给太子。一石二鸟,既除隐患,又为日后扳倒太子埋下伏笔。”
“此人心机之深,手段之毒,朕平生仅见。”
“计安,你若登基,切记不可轻信此人。然亦不可贸然动手。李斯在朝中根基太深,若不能一举铲除,必遭反噬。朕已为你留下三样东西——”
信写到这里,突然断了。
不是写完,而是……被人撕掉了。
关心虞翻到信的背面,发现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有被撕扯的痕迹。断口很整齐,像是用刀裁的。被撕掉的部分,应该就是先皇所说的“三样东西”。
她盯着那个断口,脑子里一片混乱。
烛火在跳动,光影在书架上晃动。那些古籍的封皮在光里忽明忽暗,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纸哗哗作响,梅香更浓了,混着夜露的湿气,钻进书房。
门开了。
叶凌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他换了一身墨蓝色的常服,头发用玉簪束起,脸上还带着刚从宫里回来的疲惫。看见关心虞坐在书案前,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关切,“太医说你需要多休息。”
关心虞抬起头。
烛火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脸色苍白,嘴唇却抿得很紧,像在极力克制什么。她手里握着一卷信,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叶凌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她手里的信,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心里突然一沉。参汤碗在他手里晃了一下,温热的汤汁溅出来,烫到他的手背,但他没感觉到疼。
“那是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哑。
关心虞没说话。她只是把信递过去,手还在抖。
叶凌放下参汤碗,接过信。烛火在他手里跳动,光影在信纸上晃动。他低头,看见先皇的笔迹,看见那个开头——“计安吾儿,若见此信,朕已不在人世。”
他的呼吸停了。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窗外的风声,还有他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手指从最初的平稳,到微微发抖,到最后,抖得几乎握不住信纸。
烛火在跳动。
光影在他脸上晃动,照出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照出他紧抿的嘴唇,照出他眼里翻涌的惊涛骇浪。他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刀,一刀一刀刻进他心里。
读到“李斯早与北狄勾结”时,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信纸发出刺耳的脆响。
读到“你母妃之死,亦与李斯有关”时,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读到信的末尾,看见那个被撕掉的断口时,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冰冷的寒光。
“这信……哪来的?”他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关心虞看着他,烛火在她眼里跳动。“李阁老送来的。就是那封……揭露贤妃之死真相的信。”
叶凌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低头,再次看向信纸。是的,这封信的纸质、墨色、笔迹,都和之前李阁老送来的那封一样。但内容……完全不同。
李阁老送来的信,只说贤妃之死是太子所为,暗示叶凌应该彻查太子余党。但这封信……这封真正的先皇密信,却揭露了更大的阴谋。
“他送来的,是假的。”叶凌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或者……是不完整的。他撕掉了最关键的部分——先皇留给我的三样东西。”
关心虞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案的边缘。紫檀木很光滑,触感冰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他想掩盖真相,为什么不直接毁掉这封信?为什么要送来,却又撕掉一部分?”
叶凌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动了烛火,也吹动了他额前的发。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国师府的后院里,梅树在风里摇晃,花苞在月光下像点点寒星。
空气很冷,冷得刺骨。
“他在试探。”叶凌突然说,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试探我知不知道真相。试探我手里有没有先皇留下的其他东西。如果我不知道,看到这封被撕掉的信,只会以为先皇留下了什么后手,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我会去查,会去问,会露出破绽。”
关心虞走到他身边。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发丝拂过脸颊,带着梅花的冷香。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看着那些在风里摇晃的梅枝,突然觉得……这夜色里,藏着无数双眼睛。
“他知道你登基了。”她轻声说,“但他不知道,你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所以,他送来这封信,既是在示好——你看,我把先皇的密信都给你了;也是在警告——我知道先皇给你留了东西,但我撕掉了关键部分。你如果想拿到完整的信息,就得……跟他合作。”
叶凌冷笑一声。
那笑声很冷,像冰。“合作?与虎谋皮。”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关心虞转头看他。烛火在她眼里跳动,映出她眼底的担忧,“李斯在朝中势力太大,如果我们贸然动手……”
“不能动手。”叶凌打断她,声音很坚决,“至少现在不能。先皇说得对,李斯根基太深,若不能一举铲除,必遭反噬。我们现在需要时间——时间调查,时间布局,时间……找到先皇留下的那三样东西。”
“可他已经开始试探了。”关心虞说,“今天送来这封信,明天呢?后天呢?他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叶凌沉默。
夜风在窗外呼啸,吹得梅枝乱晃。月光很淡,淡得像一层霜,铺在院子里。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但这一夜,似乎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拿起那封信,再次仔细查看。烛火在他手里跳动,光影在信纸上晃动。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每一个笔画,甚至信纸的纹理,墨迹的深浅。
“这封信……是真的。”他最终确认,“笔迹、用墨、纸张,都是先皇常用的。李斯没有伪造,他只是……撕掉了一部分。”
“那被撕掉的部分,会在哪里?”关心虞问。
叶凌摇头。“不知道。可能还在李斯手里,可能已经被毁了,也可能……先皇根本没有写在那封信里。”
关心虞皱眉。“什么意思?”
“先皇心思缜密。”叶凌放下信,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那些古籍的封皮,“如果他真的给我留下了三样东西,他不会全部写在一封信里。那太危险。如果信落入他人之手,所有的布置就都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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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所以那三样东西,可能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叶凌转身,烛火在他眼里跳动,“信里提到它们,只是为了让我知道有这些东西存在。但具体是什么,在哪里,怎么用……需要我自己去找。”
关心虞深吸一口气。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了烛火,也吹动了她的心。她突然觉得……这条路,比想象中更难走。太子倒了,但更大的敌人出现了。而且这个敌人,藏在暗处,手握重权,心思深沉得可怕。
“那我们第一步该做什么?”她问。
叶凌走回书案前,坐下。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冷峻。“第一,稳住李斯。他送来这封信,是在试探,也是在示好。我们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已经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怎么稳住?”
“明天早朝,我会当众褒奖他。”叶凌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表彰他在太子谋逆案中的忠心和功劳,加封太师,赐丹书铁券。让他觉得,我信任他,倚重他。”
关心虞看着他。“可这样……不是养虎为患吗?”
“是。”叶凌点头,烛火在他眼里跳动,“但我们现在需要时间。李斯在朝中经营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军中也有他的党羽。如果我们现在翻脸,朝局必乱,北狄必趁虚而入。先皇隐忍三年,就是因为动不了他。我们现在……也动不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们找到先皇留下的三样东西。”叶凌看着手里的信,声音很轻,“等到我们摸清李斯在朝中的所有势力。等到我们……有足够的把握,能一击必杀。”
关心虞沉默。
烛火在跳动,光影在书房里晃动。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像无数人在低语。梅香混着夜露的湿气,钻进书房,空气冷得刺骨。
她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仗,不能急着打。要等,要忍,要等到敌人露出破绽,要等到自己准备周全。
“那第二呢?”她问。
“第二,暗中调查。”叶凌放下信,从书案的抽屉里取出一张京城地图,铺在桌上。烛火照在地图上,那些街道、坊市、官署,在光里清晰可见。“李斯与北狄勾结,必有往来密信,必有联络渠道。我们要找到这些证据。”
“怎么找?”
“从贤妃之死入手。”叶凌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点上——那是贤妃生前居住的凤仪宫。“李斯毒杀贤妃,是因为贤妃发现了他的秘密。那么,贤妃是怎么发现的?她手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关心虞的眼睛亮了。“你是说……”
“贤妃生前,最喜欢去皇家藏书楼。”叶凌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凤仪宫移到藏书楼的位置,“她博览群书,尤其喜欢看史书和地理志。如果她发现了李斯与北狄往来的证据,最可能藏在哪里?”
“藏书楼?”
“或者……她自己的寝宫。”叶凌抬头,看着关心虞,“但凤仪宫在贤妃死后,被太子的人搜查过无数次,如果有东西,早就被发现了。所以,最可能的地方,是藏书楼——一个谁都不会注意的地方。”
关心虞点头,心里突然有了方向。
烛火在跳动,光影在地图上晃动。窗外的风小了些,但梅香更浓了,混着书卷的陈旧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第三,”叶凌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要找到先皇留下的那三样东西。信里说,那是能扳倒李斯的关键。”
“可我们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要从先皇生前常去的地方查起。”叶凌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划过皇宫、行宫、皇家寺庙,最后停在一个点上——那是京郊的皇家猎场。“先皇晚年,最喜欢去猎场。他说那里清净,能让他暂时忘记朝堂的烦恼。”
“猎场……”关心虞喃喃道。
“还有皇家寺庙。”叶凌的手指移到另一个点,“先皇每年都会去寺庙祈福,有时一住就是半个月。寺庙的方丈,是先皇的故交。”
“以及……”他的手指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那是京城西市的一家古董店,“这家店,叫‘墨韵斋’。先皇生前,常去那里淘换古玩。店主是个哑巴,但手艺极好,先皇很欣赏他。”
关心虞看着地图上那三个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在迷雾中看见灯塔的感觉,但灯塔很远,路很险。
“我们要分头行动吗?”她问。
叶凌摇头。“不行。李斯现在盯着我们,如果我们同时去这三个地方,他一定会起疑。我们要……一个一个来,而且要做得自然。”
“怎么自然?”
“比如,”叶凌收回手,烛火在他眼里跳动,“过几天,我会以缅怀先皇为由,去皇家猎场狩猎。你可以以休养身体为由,去皇家寺庙祈福。至于墨韵斋……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
关心虞点头,心里开始盘算。
烛火在跳动,光影在书房里晃动。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动了烛火,也吹动了她的发。她突然觉得……这个冬天,会很长,很冷。
“还有一件事。”叶凌突然说,声音很严肃。
关心虞抬头看他。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眼神很沉,沉得像深井。“从现在开始,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假设……有人在听,有人在看。”
关心虞的心一紧。
她环顾书房。书架、书案、椅子、烛台……一切都很正常。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像一根细针,扎进她的皮肤。
“你是说……”
“李斯能在朝中经营三十年而不倒,靠的不是运气。”叶凌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他一定有眼线,有耳目,遍布朝野,甚至……遍布皇宫。我们刚才说的这些话,可能已经……”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快得像鬼魅,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残影。梅枝被撞得摇晃,花瓣簌簌落下,在夜色里像点点血。
叶凌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起身,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窗户。关心虞只看见他墨蓝色的衣角在烛光里一闪,然后人就消失在窗外。夜风灌进来,吹灭了书案上的烛火。
书房陷入黑暗。
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关心虞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她听见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见梅枝被撞断的脆响,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关心虞的手心全是汗。她站在原地,不敢动,不敢呼吸。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书房,淹没了她的感官。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像锤子砸在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叶凌的身影出现在窗外,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脸色很冷,冷得像冰。他翻窗进来,手里握着一件东西。
烛火重新亮起。
叶凌点亮了新的蜡烛,烛光在他脸上跳动。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有汗,墨蓝色的衣襟上沾了几片梅花瓣,花瓣在烛光里泛着暗红的光。
“追到了吗?”关心虞问,声音有些抖。
叶凌摇头。“跑了。身手很好,对国师府的地形很熟。”
他摊开手。
掌心里,躺着一枚玉佩。
玉佩是羊脂白玉的,质地温润,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雕工很精细,雕的是一只麒麟,麒麟的眼睛用红宝石镶嵌,在烛光里像两滴血。
关心虞的呼吸停了。
她认得这枚玉佩。
丞相府特有的玉佩。李斯门下官员,每人都有这样一枚玉佩,只是雕工和材质略有不同。李斯自己的那枚,雕的是麒麟——麒麟是瑞兽,象征权柄和地位。
而这枚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字——
“斯”。
李斯的斯。
烛火在跳动,光影在玉佩上晃动。那枚玉佩躺在叶凌掌心,温润的白玉,血红的眼睛,像一只沉睡的猛兽,随时会醒来。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窗外的风声,还有他们两人越来越沉的心跳声。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光斑里有梅花的影子,在风里摇晃。
关心虞抬头,看向叶凌。
烛火在他眼里跳动,映出他眼底翻涌的寒光。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绷得像刀。
“他听到了。”叶凌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我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到了。”
关心虞的心沉了下去。
沉到谷底。
窗外,夜色如墨。梅香混着夜露的湿气,钻进书房,空气冷得刺骨。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四更天了。
但这一夜,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