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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样，”池遇说，“别人有的，是别人的。我有的，是我的。”
麦穗被他这话暖到了。
她看着池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但眼睛亮亮的，路灯照进去，像两颗星星。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言蜜语了？”麦穗问。
“不是甜言蜜语，是我的心里话。”
池遇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麦穗跟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暖烘烘的。
她想起高二那年，他借她橡皮，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凉凉的。
那时候她心跳快了一拍，她以为是错觉。
现在不是错觉了。
“阿姨想什么时候见我？”
“她说越早越好。”池遇顿了顿，“你要是忙，就再等等。”
麦穗想了想，“那就等放年假吧，不用急着返回。”
池遇点点头，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麦穗忽然停下来。
“池遇，你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池遇看着她，“她喜欢你，很喜欢。”
“骗人，就会编瞎话骗我。”
“没骗你，她说过。说你帮过她，说你是个好姑娘。”池遇顿了顿，“她说你要是能当池家的儿媳妇，是我的福气。”
麦穗的脸红了，她低下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那你呢？”她问。
“什么？”
“你是怎么想的？”
池遇没回答，他握着她的手，攥紧了一下。
麦穗抬起头，看着他，池遇嘴角翘起。
“是喜欢。”
麦穗笑了。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两个人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走到单位宿舍，麦穗停下来，“我到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臂的距离。
“进去吧。”池遇说。
麦穗点点头，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飞身跑了回来，在池遇脸上亲了一口。
麦穗是旦旦后，她的行为都算是保守的了，但池遇不一样，肉眼可见的脸红了。
“我走了。”
麦穗这才朝宿舍跑去。
池遇抚着腮，感觉余温还在。
寒假，池遇带麦穗见家长。
“阿姨喜欢吃什么？我要带什么呀？”
麦穗也想留个好印象，都说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人很容易先入为主。
“不用怕，你给我妈的第一印象很好。”
麦穗曾经替王家芸解过围，王家芸不止一次夸过麦穗，得知儿子和麦穗谈恋爱，就一直想见她。
“那不一样，我要有诚意。”
池遇帮她理顺了一绺头发，“我来买，你不用担心。”
“一起吧，假手于人心不诚。”
路上提着不方便，两个人商议，还是去当地的商场买吧。
王家芸特别热情。
麦穗并没有一味地只买贵的营养品，知道王家芸的身体不太好，红茶枸杞都买了。
没有女人不爱美，麦穗投其所好，买了一套化妆品。
这款化妆品是麦穗亲自实验过的，效果不错。
这两年，池遇为王家芸买了一套小平方的住宅，二楼，两室一厅。买的时候主要看中安保了，住着安全。
这两年的王家芸也不是以前了，把老爹照顾走了，儿子怕她一个人在家闷，给她配备了手机，居家做起了企业财务咨询。
挣的不多，但王家芸肉眼可见地心情好了，人果然不能无所事事。
麦穗在池遇家住了三天，两个卧室，一个住着王家芸，另一个住着麦穗。
池遇就在客厅睡折叠床。
王家芸看麦穗咋看咋满意，人长的漂亮，还特别善良，听儿子说英语特别好，那都能和外国人对话了。
干呆着也不行，王家芸就带麦穗去逛商场。
王家芸喜欢看的是金手饰，最喜欢的是金手镯，她让售货员取出来，让麦穗试戴。
“阿姨，我现在还是学生，不能戴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安全。”
王家芸坚持，“没关系，可以在家里戴。”
镯子的样式不错，轻重居中，王家芸不顾麦穗的推辞，还是买了。
一千多块，戴在麦穗手腕上，王家芸不让摘。
两个人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商场里面出来，有说有笑地往公交车站走。
广场上，一个清洁工打扮的女人，眼睛死死盯着走过来的两个人，要是对面是堵墙，可能早盯出两个机枪口了。
王家芸感受到了，抬头看了过来，怔住，“秀芝……”
这是梁渠增的老婆张秀芝，梁渠增进监狱了，公司倒闭，家里的房子等动产和不动产都被查封，能折现的都还了银行。
偏偏女儿也不争气，好好的大学生身份没了，说去南方拼出个未来之后，就再没消息了。
张秀芝对女儿，那是恨铁不成钢；对梁渠增，那是恨过骂过还盼着他好，这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对王家芸，那是纯恨了，要不是这个女人，梁家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对池遇也是如此。
张秀芝攥着扫把，指节泛白。她盯着王家芸，又盯着麦穗手腕上那个金镯子，眼神像淬了毒。
王家芸站在那儿，手里的购物袋差点没拿住。
麦穗扶了她一把。
“走吧。”王家芸拉着麦穗，想从旁边绕过去。
张秀芝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了去路，“王家芸，你日子过得挺好啊。”
王家芸没说话，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张秀芝看了一眼麦穗，又看了一眼那个金镯子。
“这是你儿媳妇？你儿子都有对象了？你们家倒是什么都不耽误。”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纯纯的恨意。
“我女儿呢？我男人女儿被你儿子毁了。大学没了，工作没了，未来也没了。你倒好，在这儿逛商场，买金镯子。”
麦穗站在旁边，想说什么，王家芸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要真争执起来，没有什么好话讲，让别人看笑话。
还有一层原因，穷寇勿追，张秀芝现在没有可失去的了，这种人最可怕。
张秀芝却抓住人不放。
“秀芝，你女儿的事，我也难过。”王家芸的声音很轻，“但她做的事，不是别人逼她的。”
“不是别人逼的？”张秀芝的声音尖了，“要不是你儿子，她会去害别人？要不是你儿子，她会被学校开除？你儿子就是个祸害！”
广场上有人往这边看，麦穗感觉到王家芸的手在抖，她握紧了一点。
忍不了一点。
“阿姨，”麦穗开口，“梁青瓷的事，是她自己做的。找人划伤我脖子的是她，在学校造谣的也是她，没人逼她。”
“阿姨对你还有情分，我可没有，你要是再敢纠缠，我就报j了，你是不是嫌现在的日子太好过了？”
张秀芝看着麦穗，“你就是那个……”
她还没说完。
“对，你女儿都敢杀人了，还不让受害者说话，你们一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又蠢又坏。”
张秀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扫把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你走吧，日子过的都不容易，好好过下去吧。”王家芸说。
王家芸拉着麦穗，从她旁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哭，很快被风吹散了。
“别回头。”王家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