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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姑娘，可否解释一下，刚才那位，是何人？”
谢晚晴看着被踹开的房门，林烽与亲兵，又看看手中皮纸，脸上惊愕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释然。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皮纸放在桌上，声音恢复了平静：“是家父故交遣来之人。”
她指了指皮纸，“此物，是他留下，言道或许可助军爷守城。”
林烽上前，拿起皮纸展开。上面用简略的线条勾勒出铁壁城周边百里内的山川地形，标注了数处红点，旁边有小字注解：“地气不稳，易塌”、“阴火积聚，慎近”、“暗河潜流，可资用”等等。
这确实是一份关于地脉隐患与资源的要害图卷。
“家父故交？”林烽盯着她，“是‘潜渊’的人？”
谢晚晴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骇然，显然没料到林烽竟已听到“潜渊”二字。
她苦笑道：“原来军爷……都听到了。我北上，一是为寻王爷呈递遗物，二也是想查明先父被害真相。昨夜城外之事，确是‘潜渊’中精通地脉的‘地听’卫所为，意在解围，亦是……向军爷表明立场，我‘潜渊’与狄戎、冯坤，绝非一路。”
林烽看着她坦荡中带着恳切的眼神，不似作假。昨夜地陷解围是事实，今日又送来这份可助防御的地脉图，诚意已显。
只是，这组织太过神秘，其真实目的，是否真的仅仅“固边安民”？
眼下大敌当前，似乎也只能暂且接受这份“好意”。
“此图，本官收下。‘潜渊’相助之情，本官记下。”林烽将图卷收起。
“‘潜渊’……可还有其他助力？”
谢晚晴摇头：“‘潜渊’行事隐秘，力量也分散。昨夜出手，已冒极大风险。军爷需格外小心城中为冯坤效力的隐秘之人。”
冯坤的隐秘势力……林烽心中一沉。刘能等“听风卫”虽已清除，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更深层的棋子。
“本官知道了。撤去西院大半守卫，只留两人于院门。你好生休息。”林烽说完，转身离开厢房。
回到书房，他立刻唤来韩韬，将地脉图交予他，命其按图所示，重新调整城外防御布置，避开地气不稳区域，利用有利地形。
做完这些，他推开内院的门。云璃还未睡，正就着灯火缝制一件小小的婴儿衣物，见他满身湿气归来，忙起身。
“夫君，怎淋湿了？快换下。”她取来干爽衣袍。
林烽换下湿衣，握住她的手，在灯下看着她温婉的侧脸，忽然道：“云璃，若有一日，你父亲……靖王殿下的事，需要你去做某些抉择，或面对某些危险，你会如何？”
云璃手中针线一顿，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化为坚定：“夫君，我父亲是靖王，但我更是你的妻子，是这铁壁城守备的夫人。若真有那一日，我听夫君的。夫君在何处，何处便是我的家，我的抉择。”
林烽心中暖流涌动，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放心，有我在。”
城外狄戎大营，最大的牛皮帐篷内，阿速达正对着一幅简陋的北境地舆图，与贾先生低声密议。
地图上，铁壁城的位置被重重画了一个圈。
“大汗，‘地听’既已现身插手，此事便更棘手了。”贾先生捻须道。
“昨日地陷，便是明证。有他们暗中相助林烽，强攻铁壁，损失必巨。”
阿速达脸色阴沉：“难道就此罢手？本汗兴师动众，若灰溜溜退去，颜面何存？”
“非也。”贾先生眼中闪过狡黠。
“‘潜渊’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冯将军已暗中联络一人，代号‘山鬼’，乃是当年‘潜渊’中掌管部分矿脉档案的旧人，因不满靖王处置，早已暗中投效。只是此人藏得极深，需特定信物与暗号方能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