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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糖水铺里的消息(第1/2页)
杨文虎站在柜台旁边，看着她低头算账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跟他们没有关系。他的日子很简单，布庄、家、爹娘、娘子、还没出世的孩子。他娘昨天说青青气色好，肚子尖尖的，多半是个小子。他爹嘴上没说，但已经开始翻字典琢磨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青青怀了身孕还帮他卖掉那么贵的云锦，还把自己绣的麒麟送子图卖出了好价钱，还惦记着娘家的哥哥嫂子、弟弟弟妹。
日子不就是这样吗？不是非要轰轰烈烈，平平安安的，就已经很好了。杨文虎从抽屉里拿出那包银子，放在青青面前。青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这是交完娘剩下的，你放起来，青青问要不要给你留点零花，杨文虎摇摇头嘿嘿一笑，没说话，转身去搬货了。青青打开纸包，银元宝白花花的，数了数，比预想的多了一小锭。她看向杨文虎的背影，他的肩膀不算宽，步子也不太稳当，但他在努力撑起一个家。青青把纸包重新包好，塞进自己的小匣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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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虎掀开“陈记糖水铺”的布帘子，挂在布帘上的铜铃铛叮当响了一声。铺子里飘着红豆沙的甜香和酒酿的醇厚气息，混在一起，暖融融的。午后的客人不多，两三个妇人坐在靠窗的桌边喝糖水，低声说着闲话。张秋茗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张玉茗在灶台边搅着一锅刚熬好的黑芝麻糊，腾腾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像蒙了一层细密的霜。石头坐在靠里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没在看，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甜酒酿，正小口地喝着。
杨文虎推开门，张秋茗抬起头，看见只有他一个人，便探了探身子往他身后望了一眼，问了一句“怎么就你自己，青青没过来吗”。杨文虎在柜台前站定，把几十文铜钱搁在柜台上，说是来县城打听事情的，顺便过来买几碗糖水拿回去。青青嫌闷，想吃甜酒酿，他娘说怀孕了不能喝太多酒酿，青青就在家跟她婆婆撒娇，他实在拗不过，只好买一碗回去，再买一些其他的糖水回去给他解解馋。
张秋茗听了，笑了一下，没去接柜台上的铜钱，转身去灶台那边拿了一个干净的瓦罐，用木勺把刚煮好的甜酒酿装进去，又舀了一勺红豆沙铺在上面，撒了一小撮干桂花，拧好盖子，用布巾裹了递给杨文虎。她说不用给银子，请你们喝的，青青怀着身子，来回跑不方便，你多照顾着她些。杨文虎连忙摆手，说不能每次来了都不要银子，如果再这样，他下次都不好意思来拿了。石头从里间走出来，正好听见，伸手把柜台上的铜板拢过来放回张秋茗手里，说收下吧，亲戚是亲戚，买卖是买卖。你们去布庄买东西不也都给银子一样，该收就收，不能坏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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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又问了一句：“你过来打听什么事情，看看我们知不知道，省得你满县城跑。”
杨文虎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叹了口气，说还不是李安的事情。青青知道了，就想知道后续，天天在家念叨。他这不来县城送货，顺便绕了一圈茶馆和铺子，想听听有什么新消息。石头听了这话，顿时气笑了，把手里的书拍在桌上，说她在布庄呆着就好，还操心李安的事情干什么。等她下次回来我再说她，怀着身子不好好吃饭养胎，还顾着管人家的闲事。杨文虎连忙摆手，说青青也是在家闲得没意思。刺绣停了，孩子的小衣服也被娘和小婶包圆了，在布庄也就是拨拨算盘理理货，一天就那半天工夫。其他时候也没有打发时间的东西，天天闷在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知道李安那边出事了，就想知道后续，八卦一下，图个新鲜热闹。
石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面前的甜酒酿放下，声音放低了些，说他知道一些，可以讲讲。李虎叔后来怎么跟李安说的，外人不得而知，反正跟粮铺那姑娘家讲明白——以前送的东西，李家双倍折了银子还回去。那姑娘家里起初不依不饶，李虎叔又亲自登门赔了礼，说了不少软话，才算把这事揭过去。然后李家又去定亲的那家送了重礼，解释了一通，说了不少好话，那边才松口答应闺女照常嫁过来。不过，听镇上的人说，那姑娘好像不乐意，只是拗不过家里。不知道成亲之后日子会过成什么样，李虎叔操了一辈子的心，临到老了还得替儿子收拾烂摊子。
杨文虎听完，端起张秋茗新倒的茶喝了一口，说他还以为这桩婚事成不了呢，没想到最后是把粮铺家的姑娘推出去，又去把绸缎庄的姑娘劝回来。石头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说他也觉得奇怪，按理说闹成这样，亲事早就黄了。但李虎叔铁了心要把这门亲事做成，到处托人疏通打点，连德哥都帮着说了话。张秋茗在灶台边擦着碗，听到这里，插了一句嘴。她声音不高，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她感觉是有人指使的，就想给李安一个教训，然后及时抽身。那姑娘根本就没想跟李安成亲，从头到尾就是想搞臭李安的名声，让他十里八村都抬不起头来。否则换作正常人家姑娘，谁会把私底下送东西的事拿到人家订亲宴上当众数落？事成之后也不纠缠，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石头点了点头，说他也觉得不对劲，但事已至此，李家退了银子道了歉，那姑娘家也没再闹，也算落下帷幕了。杨文虎站起来，把瓦罐小心地提在手里，说时辰不早了，他得回去了，青青还在家等着喝这碗酒酿。石头送到门口，叮嘱了一句小心拿好，别洒了。杨文虎摆摆手，掀开门帘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