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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去泡茶！用我那套最好的紫砂壶！”
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电梯门打开。
曲元明在办公室主任的引领下，朝这边走来。
“哎呀！曲市长！真的是您啊！”
“您看您，大驾光临，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这儿乱糟糟的，都没来得及准备一下，太失礼了！太失礼了！”
曲元明任由他握着手。
“钱局长太客气了。我正好路过附近，就想着顺道过来拜访一下。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班子里工作的同志了，不用搞那么多虚礼。”
钱有为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说话滴水不漏。
“快快快，市长里面请，里面请！”
办公室。
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曲市长，您尝尝这个，武夷山的大红袍，我一个朋友特地给我捎来的。”
钱有为殷勤地介绍着。
曲元明端起茶杯。
“钱局长，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个事情想向你请教。”
“市长您千万别这么说，有什么指示您尽管吩咐！”
“今天上午，南湾村的几十位村民代表，去了我的办公室。”
曲元明平铺直叙。
钱有为接话。
“唉！这事儿我知道！曲市长，真是给您添麻烦了！这群老乡也是不容易，我们住建局对他们的情况，是感同身受，深表同情啊！”
“为了这个隧道的事，我们局里上下，也是操碎了心。您是不知道，那里的地质情况，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钱有为不等曲元明继续问，就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我们最初的勘探报告，还是做得有些草率了。以为就是普通的喀斯特地貌，谁能想到，挖到一半，底下居然是一个地下溶洞群！还有暗河！这要是再挖下去，别说隧道了，半个山都可能塌方！”
“曲市长，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是天大的事！我们搞工程的，脑袋必须时刻悬着一把剑！我钱有为可以不当这个局长，但绝不能让南湾村隧道，变成一个血淋淋的豆腐渣工程！”
曲元明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钱局长考虑得非常周到。安全问题，的确是重中之重，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钱有为心里一松。
看来是被镇住了。
“所以啊，市长，这事儿急不得。”
“我们已经把情况上报给了省里的地质勘探研究院，请了国内最顶尖的几位专家，组成了专家组，正在进行新一轮的论证。”
“这是一个科学问题，非常严谨，需要时间。我们必须尊重科学，尊重专家的意见嘛！”
曲元明看着他。
“钱局长说得对，必须尊重科学。”
“既然已经请了省里的专家组进行论证。”
“那想必，我们市住建局和专家组之间，一定有很多来往的公函、会议纪要、初步的勘探数据分析报告吧？”
钱有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另外，针对这么复杂的地质情况，要拿出新的解决方案，肯定需要追加巨额的工程预算。这方面的初步评估报告，以及向市财政申请追加拨款的草案，应该也都在准备中了吧？”
曲元明身体微微前倾。
“钱局长，你看这样好不好？”
“我今天上午，已经向南湾村的乡亲们承诺了，一周之内，给他们一个初步的答复。到底是地质问题，还是资金问题，或者是其他问题，总要有个说法，好安抚大家的情绪。”
“所以，我想请住建局这边，把刚才我提到的这些。”
“包括但不限于，和省地质勘探研究院专家组的所有往来文件、历次会议纪要、新的地质勘探数据、项目组内部的技术研讨记录、还有关于追加预算的各种评估报告……”
“把这些材料，整理一份出来，给我看看。”
“这样，我也好学习学习，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到时候跟老百姓解释起来，也能说得更专业，更详细，更能取得他们的理解和信任。”
“钱局长，你觉得呢？”
钱有为脸在抽动。
公函？会议纪要？新的数据？预算报告？
狗屁！
根本就没有！
“曲市长，您看……这个……”
“这些文件……有些属于内部机密，还在流转过程中，不太方便……”
“不方便？”
曲元明打断了他。
“钱局长，有什么不方便的？”
“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是天大的事，南湾村隧道项目是市重点工程，哪来的机密可言？还是说，你们住建局有什么事，需要对市分管领导保密？”
“不不不！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市长您误会了！”
钱有为慌忙摆手。
“我的意思是，这些材料比较零散，整理起来需要时间……”
“好啊。”
曲元明点点头。
“需要时间，那就给你时间。”
“明天。”
钱有为一愣。
“明天下午下班前，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你刚才提到的，以及我刚才提到的所有文件、材料、纪要、报告。”
“一份都不能少。”
“如果整理不完，没关系，把原始文件给我看也行。我让我的秘书，孟凡，带人去你们局里，帮你们一起整理。”
派人来局里整理？
那不就是变相的搜查吗！
钱有为的脸白了。
曲元明声音骤然转冷。
“钱局长，我把话给你说明白了。”
“南湾村隧道的事，我管定了。给老百姓的承诺，也必须兑现。”
“明天下午五点，我看不到文件，我就会绕开你们住建局，成立一个市长牵头的专项调查组。同时，我会亲自以江州市政府的名义，向省地质勘探研究院发函问询，核实所谓的专家组事宜。”
“到时候，如果让我发现，有人在这件事上弄虚作假、懒政怠政，甚至……有其他问题。”
“那么，就不是让你写一份检查那么简单了。”
“周正军书记那边，我想，他会很乐意跟相关同志好好聊一聊的。”
周正军！
钱有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曲元明不再看他，向门口走去。
钱有为呆呆地站在原地。
完了。
全完了。
这个姓曲的，简直就是个疯子！是个阎王！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