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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幼汀是被花杳摇醒的。
“娘娘！娘娘！快醒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花杳那涨红的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
“娘娘，您升了！您升了！”
看着花杳，李幼汀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脑子还是混沌的。“什么升了？”
花杳激动得语无伦次：“陛下的圣旨！半夜来的，您现在是妃了！芷妃！娘娘，您现在是芷妃了！”
李幼汀愣住了。
她坐在床上，头发散着，眼睛还睁不太开。
妃？
她什么时候成妃了？
昨晚她批折子批到三更，实在撑不住了才睡下。睡之前她还在想明日要把西南军饷那本折子的批注再润色一遍，根本没想过位份的事。怎么一觉醒来，就成妃了？
“圣旨呢？”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花杳连忙从桌上捧来明黄圣旨双手递上。李幼汀展开一看。
真的升了。
李幼汀捏着圣旨，沉默了好一会儿。
“娘娘，您不高兴吗？”花杳小心翼翼地问。
李幼汀抬起头，嘴角弯了弯。“高兴。怎么不高兴？”
她确实高兴。妃位，正三品意味着更多的权势，更多的资源。
可她更多的是意外。
她没想到皇帝会这么急。贵嫔才封了没多久，这就升妃，传出去朝臣们少不得要议论。
李幼汀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唤出系统面板。
【宿主：李幼汀】
【身份：芷妃】
【信任值：95（皇帝）/90（太子）/75（三皇子）/81（沈知节）/89（玄明）】
她盯着那个数字，心跳漏了一拍。九十五，离满值只差五点了。皇帝对她的信任，已经接近毫无保留。
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花杳，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刚过卯时。”
卯时，天刚亮。圣旨是三更来的，也就是说，她睡得跟死猪一样，外面宣旨的太监喊了半天她都没听见。是花杳替她接的圣旨又打赏了太监，替她料理了一切。
李幼汀看了一眼花杳，这丫头眼睛底下也是一片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辛苦你了。”她说。
花杳摇头，笑得眼睛弯弯的。“奴婢不辛苦！娘娘升了妃，奴婢高兴还来不及呢！”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娘娘，尚衣局的人来了！”小太监在门外禀报。
花杳连忙去开门。尚衣局的掌事姑姑带着几个宫女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捧着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各色衣裳首饰。
“给芷妃娘娘请安。”周姑姑带着宫女们齐齐行礼，“这是按妃位品级赶制出来的几套衣裳和首饰，娘娘先看看合不合意。不合适的，奴婢们马上改。”
李幼汀站起身，走到那些托盘前。
妃位的衣裳果然和贵嫔不同。面料用的是上等的蜀锦和云锦，颜色也多了起来。
每一件都绣着精致的纹样。
首饰更是琳琅满目。
“娘娘？”周姑姑小心翼翼地问，“这步摇，娘娘可喜欢？”
李幼汀回过神，将步摇放回托盘上，微微一笑。“都好。替我换上吧，该去给陛下谢恩了。”
“是。”
花杳和周姑姑一起动手，替李幼汀梳妆更衣。
妃位的发髻比贵嫔复杂得多，花杳的手巧，可也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梳好。
“走吧。去给陛下谢恩。”
花杳连忙跟上。
出了清芷殿，外面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沿途的宫人看见她，纷纷停下脚步行礼。
“芷妃娘娘万安。”
门口的太监远远看见她，连忙进去通报。片刻功夫，太监小跑着出来，脸上堆满了笑。
“芷妃娘娘，陛下请您进去。”
李幼汀迈步走进御书房。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照例堆着小山似的奏折。看见李幼汀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好几秒。
“好看。”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朕就知道，这身衣裳穿在你身上正好看。”
李幼汀走到御案前，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臣妾叩谢陛下隆恩。”
皇帝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扶起来。
“幼汀，朕昨夜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趁早把这件事办了。”
李幼汀垂下眼。“陛下厚爱，臣妾惶恐。”
“惶恐什么？”皇帝摆摆手，走回御案后面坐下，“你替朕做了那么多事，朕给你一个妃位，是应该的。朕本来想给你贵妃，可太后说太快了怕朝臣们议论。朕想了想，太后说得也有道理，就先封妃。等过些日子，再升。”
“臣妾不敢奢求。陛下给臣妾的已经太多了。”
“幼汀，朕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你不用惶恐，也不用谢。你就安安心心地当你的芷妃，替朕分忧。其他的事，朕来操心。”
他拿起一本奏折，递给她。
“这是今早刚送来的，西南军饷的事，你之前批注的那些，朕让人去查了，果然有问题。你先看看这个。”
李幼汀接过奏折，翻开来看。
西南军饷的事，她前几日已经写了一份详细的批注，指出兵部所报数目中的种种疑点。皇帝派人去查，果然查出了问题。
有人在中间吃了回扣。从兵部到户部层层经手，层层克扣，最后落到驻军手里的，不足朝廷拨付的六成。
“他们每年从军饷里贪污三十万两。三十万两！边关的将士吃不饱穿不暖，他们在京城花天酒地，住着大宅子，养着小妾，日子过得比朕还舒服。”
“陛下打算怎么办？”李幼汀合上密折，抬起头看着皇帝。
皇帝靠在椅背里，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朕想抄他们的家，砍他们的头。可朕又怕打草惊蛇。这些个人背后，还有没有人？是谁在给他们撑腰？这些问题不弄清楚，砍了这三个，还会冒出另外三个。”
李幼汀点了点头。“陛下思虑周全。这三个人能做到今天的位置，背后一定有人。周明远是兵部侍郎，他的升迁需要兵部尚书点头。赵承业是户部郎中，他的顶头上司是户部侍郎。钱万春是西南转运使，这个位置，没有朝中重臣举荐，坐不上去。”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又多了几分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