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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到齐了。”
姜煊数得清楚,“就三家卧床不起的老骨头没来;还有四个挺着大肚子的,临产期就在这十来天,一个都没动弹。”
她顿了顿,声音轻快:“这些人,连溪边石头都踩不稳,更别说杀人抛尸了。”
刘东听完,轻轻点了下头:“好,出发。”
路上,他早悄悄把活儿分好了。
雷鸢和乔垣牧一左一右混在人群里,装作闲聊,实则盯紧每张脸、每双手、每次眨眼。
丁籁更绝:她身边那个“浮影”,此刻已化成一缕淡影,无声无息滑进人群,在人缝里来回穿行。
它不碰人、不发声、不引人注意,却能把每个人的呼吸粗细、脚步快慢、手心出汗还是发凉……全记在丁籁心里。
这哪是跟班?简直是活体探子。
当然,刘东自己、薇朵、丁籁三人也没闲着,趁大家低头走路、弯腰系鞋带、抹汗擦脸的空档,扫一眼、记一笔,不动声色,专盯破绽。全村人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十号。
可人再多,盯得再紧,也架不住凶手藏得深、演得真。
所以刘东才说,这法子,纯属“死马当活马医”,有总比没有强。
能揪出破绽当然好;要是看不出啥来,也只能认命……
眼下这段路,从村口走到溪边,倒不用担心出岔子。
只要凶手心里没底,还不知道尸体早被悄悄沉在水里了,他就还能稳得住。
真正见真章的,是到了溪边、当场宣布“要捞尸”的那一秒。
人一听到“打捞尸体”四个字,心准得咯噔一下。
再镇定,脸上也得漏点缝儿;再沉得住气,手脚也得发僵。
除非这人冷血到骨头缝里都结冰,否则,八成会露馅。
废话不多扯。
大伙脚程都不慢,就几个年纪大的落在后头,喘着气慢慢跟。
薇朵和丁籁一前一后领着路,直奔溪边。
“行了,就这儿,先停一停!”
薇朵一收脚,转身面向人群,声音清亮又干脆。
“姜姑娘,昨晚咱们捞上来的那只断手,就埋在这片土底下。”
话音刚落,刘东、雷鸢、乔垣牧三人立刻转过身,齐刷刷面朝村民,眼睛像扫帚似的,挨个刮过每张脸。
尤其在薇朵开口那会儿,谁眨眼慢了半拍,谁手指不自觉抠了裤缝,谁喉结滚得特别急,全被他们钉在眼里。
可惜,多数人一听“亡者的手臂”,第一反应是吓一跳,嘴张得能塞鸡蛋。
死人?真有死人?!
这谁不怵?不慌?不懵?
但就在这一片乱哄哄的惊疑里,有几个人,眼神飘得快、脸白得突兀、手往背后缩得明显,被刘东他们默默记下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拍板:人就是他杀的。
薇朵没耽误工夫,立马招呼丁籁动手刨土。
铲子刚刨两下,泥就松了,接着,一只浮肿发白的手臂,硬生生被挖了出来。
离得近的几个村民“哎哟”一声全往后蹦,有人差点绊倒。
还有俩中年汉子往前挤,声音都劈了叉:
“这……这该不是我家老李的胳膊吧?”
“爸的手……咋成这样了?!”
姜煊赶紧低声告诉刘东:“都是失踪的人家。”
刘东眉心轻轻一拧,没吭声,只盯着那几双发抖的手、那几对红通通的眼眶看。
家属凑近细瞧,可那手臂泡得胀鼓鼓的,皮肉发青,指节肿得不像样,根本认不出是谁的。
按刘东的说法:没烂,全靠这溪水够凉。
薇朵和丁籁之前下过水,都说“水深处刺骨”,连她们都喊冷,普通人跳下去,怕是腿肚子都要打摆子。
“村长!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立马有人冲姜煊喊。
姜煊这才把事摊开讲:
“昨儿夜里,两位姑娘来溪边洗澡,无意间摸到水下有东西,拉上来一看,是条人胳膊。”
“我们怀疑人就在水里,今天带大家来,一是把人捞上来,好入土为安;二也是给失联的家人,一个交代。”
她压根没提“查凶手”仨字。
这是刘东提前叮嘱死的。
,真要明说“谁干的谁站出来”,凶手当场就得绷紧弦、收起尾巴,再想从表情动作里揪他,难如登天。
现在这么含糊着说,反让凶手误以为:大家只是碰巧撞上,压根没往“破案”上想。
这才有机会让他松懈一秒,漏出马脚。
事实上,就在姜煊讲话时,刘东和丁籁已经各自锁定了几个人。
刘东是靠一双眼睛盯出来的;
丁籁呢,则是浮影在耳边嘀咕,连那人左耳后有颗痣、右手小指微微发颤,都报得清清楚楚。
浮影比刘东还准半分,可光准没用,不到最后那刻,谁也不敢咬定:他,就是凶手。
姜煊话音刚落,立马有人举手:“我帮着捞!”“我拿绳子去!”
村里人实在,心也软:既盼死者安息,也心疼家属整日哭红眼。
眨眼工夫,就有人跑回村扛来麻绳、竹竿、铁钩子。
接着,在薇朵和丁籁指地方时,十几个年轻小伙扑通扑通下了水。
这溪看着平缓,其实坑多。
两边浅,就一米多深,踩得住底;
可中间一道窄槽,黑幽幽的,水深得吓人,成年人扎进去,头顶立马没影。
这会儿为了拖尸,非得往那深水区钻不可。
好在没折腾几分钟,水里就有人猛挥手喊:
“找到了!底下绑着石头!”
“快派个人下去割绳子!”
“先系牢!别让尸体飘走!”
“都小心点!这水底下,邪门得很!”
岸边喊的、水里捞的、递工具的,全乱成一锅粥。
可刘东、薇朵他们几个,表面闲站着等消息,实则眼珠子都没错开过。
死死盯住溪边站着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那几个被划进“可疑名单”的家伙。
“刘哥,浮影刚传话,目标锁定三人。”
丁籁凑近,压低嗓子,“两个在岸上,一个已经下水了。”
“就是最开头喊‘找到啦’那个?”刘东问。
“对,就是他。”丁籁点头。
薇朵侧身,飞快嘱咐雷鸢和乔垣牧:
“盯紧他。敢亲自下水捞尸,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我们冤枉他了;
要么……他是想趁乱把尸体踢远点,顺水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