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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司长和那位年轻干部走后,吴老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
吴老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眼神复杂地盯着陈才。
「你小子,真不知道你是胆子大,还是心眼多。」
吴老放下缸子,手指在桌面上那份红头文件上轻轻敲了敲。
「十万美元的外汇指标,再加上工业部的内部采购条子,这东西在京城能让多少人打破头?」
陈才坐在对面,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波澜不惊的笑意。
「吴老,我这不也是为了给咱们国家的技术腾飞,出那麽一丁点微薄之力吗?」
吴老笑骂了一句:「少跟我在这儿耍贫嘴,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他正色道:「批文我帮你留着,但这事儿不能急,你得先把那一百台电风扇给我稳稳当当地弄回来。」
陈才站起身,利索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咱们北大丢脸。」
从办公楼出来,初春的燕园风里还带着一丝料峭。
陈才骑上那辆亮闪闪的二八大杠,直奔南锣鼓巷。
胡同口的国营副食店门口,正排着老长的队。
大妈们手里攥着花花绿绿的票证,伸长了脖子往柜台里看。
「哎,今儿这带鱼瞧着新鲜,可惜我这鱼票上个月用光了。」
「谁说不是呢,攒了半年的工业券,想换个缝纫机还得排号。」
陈才从这些喧闹声中穿过,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笔帐。
回到院子,苏婉宁正蹲在葡萄架下,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在松土。
她穿着陈才给买的那件浅蓝色修身的确良衬衫,领口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陈才走过去,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住,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苏婉宁惊呼一声,回头见是陈才,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
「才哥,今天怎麽回来得这麽早?」
陈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嘿嘿一笑:「想你了,就回来了。」
苏婉宁俏脸微红,推了推他:「别闹,三大妈在隔壁墙根儿指不定听着呢。」
陈才冷哼一声:「她?借她三个胆子现在也不敢往咱家门口吐唾沫。」
两人进了屋,陈才从空间里变戏法似的取出一盒在这个时代想都不敢想的巧克力。
那是后世的高级货,外面包着亮闪闪的金箔纸。
「尝尝,南方那个『港商』刚送过来的样机带的。」
苏婉宁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浓郁的甜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陈才:「才哥,那个工业部的事儿,真的没问题吗?」
陈才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里细细摩挲。
「放心吧,你男人手里握着的是王炸,他们只会把我当成宝贝供着。」
第二天一早,陈才就去了大栅栏。
原本那间只有三十平米的罐头铺子,现在已经把隔壁的酱菜店彻底打通了。
佛爷正指挥着几个穿着蓝布工服的小伙子在里头忙活。
墙皮被刷得雪白,原本昏暗的柜台全撤了,换成了陈才要求的「开放式货架原型」。
在这个还没听说过超市概念的年代,这种陈列方式简直是惊世骇俗。
「陈爷,您瞧瞧,这按您说的,玻璃柜台全挪到后头去了。」
佛爷跑过来,递上一根大前门,被陈才摆手推开了。
陈才环顾了一周,指着最显眼的位置说:「那儿,留出一个专门的柜台,挂上『先进电子产品展示区』的牌子。」
佛爷眼睛一亮:「就是那电风扇?」
陈才点了点头:「不止是风扇,过几天我再给你弄点新鲜玩意儿。」
正说着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摩托车轰鸣声。
两辆带着侧斗的长江750摩托车猛地扎在大门口,激起一片尘土。
几个穿着军大衣丶歪戴着雷锋帽的顽主从车上跳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脸上带着道疤,手里晃悠着一把摺叠扇,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哟呵,这地界儿挺热闹啊,听说是卖不要票的罐头?」
疤脸男晃悠进屋,一巴掌拍在还没钉好的木架子上。
佛爷脸色一变,赶紧堆着笑迎上去:「几位爷,今儿还没开张呢,买罐头得等明儿早起。」
疤脸男斜着眼看了佛爷一眼,一口浓痰吐在乾净的地板上。
「爷不是来买罐头的,爷是来谈买卖的。」
他用扇子指了指这宽敞的铺面,冷笑道:「大栅栏这片儿,谁想开大买卖,都得跟咱哥几个打个招呼。」
「我看你这生意红火得很,以后每个月,分两成红利出来,保你这店平平安安。」
佛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显然是遇上收保护费的顽主了。
这些人在京城胡同里横行霸道,背后大多有点关系,极难缠。
陈才站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正愁没机会在这一片彻底立威呢,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他缓步走上前,没理会疤脸男,而是对着佛爷淡淡地说了一句。
「佛爷,我不是告诉过你,店里进苍蝇了要直接拍死吗?」
疤脸男愣了一下,随即大怒,合上摺叠扇就想往陈才心窝子上戳。
「你个乡下巴子,哪儿冒出来的……」
陈才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侧身避开,左手如闪电般扣住疤脸男的手腕,右手猛地发力,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疤脸男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了过去。
「啊——!」
惨叫声瞬间贯穿了半条街。
剩下几个顽主见状,纷纷从怀里抽出菜刀和三角刮刀,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弄死他!」
陈才冷笑一声,身体经过灵泉水的长年改造,反应速度早已超越了常人。
他在人群中闪转腾挪,动作极其干练利落。
每一拳下去,必然伴随着重物倒地的闷响。
不到一分钟,四个身强力壮的顽主全躺在地上哀嚎,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陈才踩在疤脸男那个断了的手腕上,微微用力。
「你是哪个大院的?还是哪条胡同的?」
疤脸男疼得满脸冷汗,嘴硬道:「你有种弄死爷……爷大哥是在分局……」
陈才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份带着工业部钢印的批文,在他眼前晃了晃。
「分局?你可以去问问你们分局局长,看他敢不敢动计委和工业部联合挂名的试点厂子。」
看到那鲜红的钢印和上头「特聘调研员」的字样,疤脸男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虽然浑,但这种能跟部委挂上钩的字头,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这是踢到钢板上的钢板了。
「爷……陈爷,我眼瞎,您饶了我这次……」
陈才冷哼一声,像踢垃圾一样把他踢到一边。
「滚,以后在大栅栏再让我看见你们,就不是断条胳膊这麽简单了。」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上摩托车,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佛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对陈才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陈爷,您这手儿……真是绝了。」
陈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平淡。
「装修快点儿,明儿个我要看到第一批货上架。」
交代完店里的事,陈才骑车去了一趟丰台货运站。
大壮和猴子在那儿守着刚运到的两辆解放卡车,正在给车头擦得鋥亮。
「陈哥,这两台大家伙真是带劲,一踩油门感觉浑身都有劲。」
大壮看到陈才,兴奋地跳下车。
陈才点了点头,递给他们一叠钱和各种路条。
「车厢里我已经装了一部分『样机』,你们今晚辛苦点,趁着天黑运到南城那个废弃机修厂。」
那是工业部划给陈才的临时厂址,虽然破旧,但地方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