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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魔老祖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冲过去亲手撕碎秦无夜，但骨面、冥烛、罗刹三人死死缠住他，根本脱不开身。
而且，血神祭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他的气息在一点一点衰落。
这门禁术虽强，却无法持久，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燃烧他的精血和寿元！
该死！
必须速战速决！
血魔老祖咬牙，双手结印。
“血神祭·血神降临！”
他身后的血神虚影猛地膨胀，从三丈变成十丈，从十丈变成三十丈。
那虚影张开双臂，整片血海倒卷，融入虚影体内。
虚影渐渐凝实，变成一个通体血红的巨人，五官依旧模糊，但那股威压，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
“这一招，本座本想留给灵姬的。”血魔老祖的声音从巨人体内传出，沉闷如雷，“既然你们找死，本座就成全你们！”
血神巨人一拳轰出。
那一拳裹挟着整片血海的力量，拳罡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黑色的裂缝。
骨面首当其冲，被这一拳砸飞出去，撞穿一座小山，口中鲜血狂喷。
冥烛举杖格挡，骨杖应声而碎，他也被震飞，重重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罗刹撑起魔躯法相硬抗，被一拳打得法相碎裂，踉跄后退数十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鲜血。
三人都受了重伤。
血魔老祖也不好受。
这一招消耗极大，他的气息又跌了一截，血神巨人的身躯也黯淡了几分。
但在他看来，够了。
只要下一击，这三个人必死无疑。
罗刹身上遍布血痕，魔气涣散。
他踉跄着挡在秦无夜身前，第一次用上了正式的称呼：“统帅。”
秦无夜一怔。
罗刹背对着他，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掩护你，撤。回陨星城，有灵姬在，这老东西不能拿你怎么样。”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秦无夜听出来了。
这是遗言。
罗刹已经做好了拼死的准备。
秦无夜看着罗刹的背影，忽然想起母亲曾说起他的事。
‘罗刹那人，我认为是魔族最忠诚的护卫。’
‘但他太执拗，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我救过他一命，他便发誓以命相报。这份忠诚，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枷锁。’
因为太固执，所以不懂得变通。
因为太忠诚，所以随时准备赴死。
秦无夜忽然伸手，拍了一下罗刹的肩膀。
“没那么悲壮。”
罗刹一愣，回头看他。
秦无夜笑了笑，那笑容在血光映照下，竟有几分温暖：“我娘让你呆在我身边，可不是让你替我去送死的。”
说完，他迈步向前，从罗刹身侧走过。
罗刹下意识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他想追上去，脚下一软，踉跄着几乎跌倒。
“小子！你快退回来！”罗刹急吼。
秦无夜没理会。
他凌空而起，周身血气与葬天冥气交织，身后是上千具尸傀列阵，像是一尊从尸山血海里走出的君王。
他与血魔老祖隔空对视，黑白长发在狂风中飞扬。
“小子。”血魔老祖冷笑，“不躲了？认输了？”
秦无夜摇头：“不。”
“我是觉得，你快死了。”
血魔老祖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不自量力！若是你娘灵姬亲至，本座还忌惮三分。区区一个灵圣，你能奈我何？！”
“去死吧！”
他双手猛地合十，身后血神同样合十，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凝聚成形，从天而降，朝秦无夜轰然砸下！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城池夷为平地！
秦无夜没有躲。
他迎着那道光柱，冲了上去。
“统帅！”罗刹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冥烛浑身颤抖，目瞪口呆，浑浊的老眼里映出那道逆光而上的身影。
轩辕朔和陈南玄同时变色，疯狂后撤。
这小子疯了？！
血色光柱瞬间吞没了秦无夜的身影。
血魔老祖哈哈大笑，笑声猖狂而得意。
但笑声只持续了一瞬。
光柱中，一道黑金身影破开血光，如同一柄利剑，直刺血魔老祖面门！
秦无夜浑身是血，衣袍早已化为碎片，甚至身躯都裸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他还活着。
而且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什么？！”血魔老祖大惊。
两人距离，三丈。
秦无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是现在！
他右手一探，取出一张巴掌大的黑色玉符——封仙符！
口中咒语飞速念出，玉符上符文大亮！
“封！”
秦无夜一掌拍出，封仙符精准地贴在血魔老祖胸口！
血魔老祖只觉周身灵力骤然一滞，血神附体的力量疯狂衰退！
“封仙符？！”他惊恐大叫，“你怎么会有——”
还没说完，他也意识到了这符的来历。
“血隐送的。”秦无夜咧嘴一笑，替他说了，“替我下地狱谢谢他。”
血魔老祖拼命挣扎，血光暴涨，但封仙符的锁链越缠越紧，血神巨人的身躯开始崩裂，一块一块地脱落，化作血雾消散。
“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罗刹第一个反应过来，狂吼一声：“血魔老祖中了统帅的封仙符！杀！”
他强撑着重伤之躯，凝聚体内最后一丝魔气，冲天而去！
冥烛同样挣扎着站起身，双手结印，最后一丝魂力化作一柄巨大的灰色长矛，从下至上，刺向血魔老祖！
骨面也爬了起来，惨白面具下渗出血迹，他再次瞬闪上空，凝聚出一柄漆黑镰刀，斩向血魔老祖的脖颈！
三道攻击同时落在血魔老祖身上。
“不——！”
血魔老祖眼睁睁看着三道杀招同时降临，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
“轰——！！！”
天地失声。
啸月峰，炸了。
彻底炸开。
金色、黑色、灰色、血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直径上千丈的光球，将整座山峰吞没。
冲击波横扫方圆十里，所过之处，山石粉碎，树木成灰，血海蒸干，数千具尸傀更是被碾成齑粉！
轩辕朔和陈南玄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便疯狂后撤。
即便如此，他们也被余波掀飞出去，各自喷出鲜血，狼狈地砸在数里外的山坡上。
烟尘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
烟尘缓缓散去。
原本高耸入云的啸月峰，已经不复存在。
原地只剩一个方圆数里的巨大深坑，坑底焦黑，冒着黑烟，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血腥混杂的味道。
深坑中央，一道身影半跪在地。
是秦无夜。
他大半边身子已经只剩下骨架。
右臂白森森的骨头上挂着血丝；
胸口的肋骨断了七八根，像折断的树枝一样参差不齐地戳在外面；
透过肋骨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颗心脏正在剧烈跳动，每一次收缩都把血液泵向残破的躯体。
腹腔内的内脏隐约可见，肝、胃、肠……都被一层薄薄的透明膜包裹着，在血泊中微微蠕动。
看上去，诡异的如同一具活着的白骨魔人。
他的身体在泛着盈盈绿光，是葬仙树正在帮其飞速地重组血肉。
八荒不灭金身以及逆轮回血脉的逆生之力也在涌动。
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将他从死亡线上一点一点拉了回来。
他差点死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补刀，即便他拥有逆天的自愈能力，也无法挽救。
秦无夜双手撑在地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他不远处，血魔老祖的尸体四分五裂，连完整的形状都拼不出来。
这时，一道血红色的元神忽然从其残骸中飘出，想要朝远处逃遁。
那元神面容扭曲，正是血魔老祖的模样，眼中满是惊恐和不甘。
秦无夜眼疾手快，单手一招——血噬天引将其硬生生扯了回来！
“小子！你！你放我一马！本座愿献出所有功法财宝！本座可以给你当牛做马！”血魔老祖的元神尖叫着，声音凄厉。
秦无夜面无表情，手掌一握。
“进去吧你。”
胸口浮现出镇天棺虚影，棺盖裂开一条缝，将血魔老祖的元神吞了进去。
那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神识传音入棺：“三位姐姐，帮我拷问这老东西，血神祭的功法，我需要。”
流萤女帝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哟，小夜夜又抓了个老东西回来？交给我，本帝让他把祖宗十八代都吐出来。”
赤月女帝冷哼：“血神祭？那种低劣邪功，你学来作甚？”
紫璃女帝淡淡道：“交给我们，你先去疗伤。”
秦无夜还想说什么，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整个人就要往后倒去。
“统帅！”
罗刹的身影从烟尘中冲出，一把将他接住，轻轻放在地上。
罗刹自己也是浑身是伤，半边身子都被血海腐蚀得血肉模糊，但他顾不上了。
他半跪在秦无夜身旁，看着秦无夜自行修复的身体，愣住了。
秦无夜的躯体，绿光越来越盛。
这些绿光正在帮他断骨接续、肌肉重生、皮肤覆盖。
八荒不灭金身的暗金纹路重新亮起，从骨骼蔓延到新生的肌肉，再到正在愈合的皮肤。
短短几十息，秦无夜就恢复了过来。
罗刹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没死。
若是第一次出战就没护住他，等灵姬大人再次出现，自己该如何交代？
他低头看着昏迷中的秦无夜，看着他紧皱的眉头。
罗刹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惊异，有欣慰，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这小子……
倒是比他想象中，更勇敢，也更强。
这一仗，终究是险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