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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天棺内，葬仙树下。
靖司安南盘膝而坐，周身冰蓝与银白两色气流交织缠绕，像两条互相追逐的游鱼。
她闭着眼，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绵长而沉稳。
原先的冰白短发，如今变成了冰蓝长发。
冰雷双源，融合得比想象中更好。
三个月前她刚苏醒时，体内两股力量还在互相排斥。
如今已经浑然一体。
修为也从灵宗一重，稳稳停在灵宗三重。
安南缓缓睁开眼。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多了一抹淡淡的银色流光，像是藏在雪地里的闪电。
秦无夜站在三步之外，没有立刻出声。
他看着安南周身那两色气流渐渐收敛，归入体内。
“醒了？”他开口。
靖司安南睁开眼，眸子里映出他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来了。”
“飞云学宫明日开学大典。”秦无夜走近，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出来看看？”
安南看着他：“好。”
不过她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还是那件白色里衣，皱巴巴的，睡了快一年，早就不能穿了。
“我......穿什么？”
秦无夜从须弥戒里取出一件衣裳，抖开。
玄色为底，暗红滚边，袖口绣着细碎的云纹。
款式简洁利落，跟秦无夜平日爱穿的那身几乎同款，只是腰身收得更细些，领口也做了些柔化处理。
秦无夜：“我早已经准备。”
“你......”安南接过衣裳，耳根微微泛红，“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趁你睡着，偷偷量的。”秦无夜微微一笑，递给她，“试试。”
安南白了他一眼，抱着衣裳进了厢房。
片刻后，推门出来。
玄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暗红滚边又添了几分凌厉。
冰蓝长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挺拔如剑，偏又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清冽。
她跟秦无夜并肩一站，像一对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杀神。
“好看。”秦无夜点头，难得正经地赞了一句。
安南别过脸去：“走吧。”
两人身形虚化，从镇天棺中遁出。
郡守府，寝室。
菀羲蹲在门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无夜的房门，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门开了。
秦无夜先走出来，然后侧身让开。
一道身影从门内走出。
菀羲愣了一瞬，然后猛地从地上蹦起来：“安南姐姐！你醒啦！”
她扑上去，一把抱住安南的腰，脑袋在她胸口蹭来蹭去：“安南姐姐你好漂亮！这衣服好好看！你穿这个跟我主人好配啊！”
安南被她抱得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菀羲，有些不知所措。
秦无夜在旁边咳了一声：“行了，别贫了。学宫那边怎么样了？”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菀羲松开安南的手，退到一旁，“厉长老让我来催你过去呢。”
三人往外走。
院子里阳光正好，几株梅树抽了新芽，青石小径被扫得干干净净。
秦无夜走在前面，安南走在他左边，菀羲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走廊不长，拐过一道弯，一道身影迎面走来。
幽。
她看见秦无夜，正要开口，目光忽然顿住。
落在安南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但平静得像深冬的湖面，底下全是冰。
“她是谁？”幽忽然开口，“从哪儿冒出来的？”
空气骤然安静。
秦无夜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菀羲从旁边蹿出来，语速飞快：“这是安南姐姐！我主人的道侣！”
四周更安静了。
幽的神色微动，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那眼神像是在说：这小子什么时候有道侣了？自己怎么完全不知情？他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靖司安南也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动。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魔族之人。
没想到第一次就撞上个这么漂亮、这么有气势的女子。
暗红竖瞳，利落短发，高挑身形，整个人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很漂亮。也很危险。
她侧头，不轻不重地白了秦无夜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又惹了什么风流债？
秦无夜讪笑着挠了挠头，刚要开口，安南已经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朝幽一拱手
“道友你好。我叫靖司安南，与无夜在飞云宗同门时便已结下道侣之约。久仰魔族圣女大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不卑不亢，从容得体。
幽盯着她看了两息，缓缓开口：“魔族第三十七任圣女，幽。灵圣境。“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比较重。
靖司安南瞳孔微缩。
灵圣七重。
她如今才灵宗三重。
这女人是故意这么说的。
但她没有退缩，只是淡淡一笑：“幽姑娘修为高深，安南佩服。难怪无夜常提起你。”
秦无夜：“……我什么时候——”
“常提。”安南打断他，语气笃定。
幽看向秦无夜，似乎也有些惊疑。
秦无夜额头冒汗，赶紧插到两人中间：“好了好了。那个，幽，你来找我什么事？”
幽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明天就是飞云学宫大典，很多细节等着你敲定。”
“那正好。”秦无夜连忙接话，“一起去学宫。”
四人一同往外走。
菀羲跟在安南身边，小声嘀咕：“安南姐姐，你别怕，幽姐姐就是面冷心热，其实人可好了......“
幽回头瞥了她一眼。
菀羲立刻闭嘴，尾巴夹得紧紧的。
飞云学宫，正殿。
三十余位飞云宗旧部，加上魔族、妖族的几位核心人物，齐聚一堂。
气氛热烈，众人正讨论着明日大典的流程。
殿门忽然被推开。
冷风灌入，四道身影并肩而入。
殿内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最前方那道玄色身影上——秦无夜。
但下一瞬，他们的视线就被他身侧那道身影牢牢吸住。
冰蓝长发，玄色衣裳，眉眼清冽如霜。
柳如絮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她瞪大眼睛，嘴唇颤抖。
“安......安南？”
靖司安南看见她，眼眶一热：“柳长老。”
柳如絮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她。
这位素来英气凛然的女长老，此刻泪流满面，眼泪都把安南肩头的衣裳洇湿了。
“你还活着！安南你还活着——！”
她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狂喜。
柳如絮是飞云宗宗主慕倾寒情同姐妹。
靖司安南是慕倾寒的亲传弟子，柳如絮看着她从小长大，那份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师徒。
“柳长老……”安南被她搂在怀里，鼻头一酸，声音发哽，“我回来了。”
厉沧海、华清扬、陆乘风等人也走过来，看着安南，眼眶都红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云从云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间漏出来。
林子墨和陆星河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朝安南深深一揖。
尹成志、尹诗、雷子、林傲地等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围上来。
“安南师姐！”
“你还活着！太好了！”
“我们都以为你……”
安南被围在中间，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不住地点头：“大家都在……”
秦无夜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心里某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厉沧海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小子。安南的消息你藏得够深啊！”
“嘿嘿，这不是让她好好养伤嘛。”秦无夜笑了笑。
厉沧海目光重新落在被围在中间的靖司安南身上：“安南回来了，这是大喜事。飞云学宫......也是她的根。”
他顿了顿，忽然正色：“明日大典，让她站在你身边。”
秦无夜一愣。
“飞云宗的血脉，不能断。”
“她是你道侣，也是飞云宗的人。站在你身边，名正言顺。”
“嗯。”
秦无夜走过去，站在安南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般配至极。
幽看着他们俩，神色复杂，不由侧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