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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域之息，”紫璃把目光放远，声音不高不低，“是上古仙魔战场崩碎后，残留在碎片中的法则之力。一种能够调和万物的力量。”
“调和万物的力量？”秦无夜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更容易听懂的说法：“你修炼的功法种类多，属性杂。狩神踪是雷霆，葬仙诀是吞噬，焚天兰焰是火焰——这三种力量本身就是互相排斥的。”
“你现在灵圣四重，还能压得住，但越往上走，压制越难。就像三根绳子同时往不同方向拉，迟早会把你的经脉撕开。”
“而界域之息的作用，就是当你体内力量互相排斥、功法冲突严重时，调和它们。它是从‘破碎’中诞生的东西，天生就是用来弥合裂隙的。”
“它不能直接增加你的修为，也不能让你瞬间突破。但如果你卡在瓶颈——它能帮你在那堵墙上开一道缝。”
秦无夜听完，沉默着看着手里的古仙图碎片。
两块巴掌大的残片，暗沉泛黄，边缘不规则，拼在一起能凑出大半幅轮廓。
上面刻着模糊的线条和古篆文字，他之前也研究过几次，但始终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现在他重新端详这两块残片，目光比之前认真了很多。
“第一块，从那场尘墟秘境里，钱万通跟他交换的。”他掂了掂其中一片，转头去看另一片，“第二块，是在葬龙渊得到的。”
“看着地图拼接的形状，应该还有两片才能凑齐。”
“看来，”他收起残片，微微点了点头，“得找万宝阁问问了。”
秦无夜心里有数后，便站起身，跟三位女帝告别。
带着靖司安南遁出了镇天棺。
外界已是深冬。
郡守府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尽了，枝头挂着薄薄一层霜。
远处的城墙垛口上还有残雪未化，在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空气冷而干，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散得很快。
秦无夜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外面的空气虽然冷，但比棺内的灵气更活泛，带着烟火气。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对身边的护卫说：“叫苍鹞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苍鹞出现在偏厅门口。
虽然他当上了统领，但穿着打扮依旧是那副不显眼的模样。
“统帅，您出关了。”他拱了拱手。
秦无夜点了点头，先是问道：“影鹞的框架搭得怎么样了？”
苍鹞回话：“人手已经挑齐。学宫那边薅了几个机灵的苗子，陨星卫里也挑了几个老兵。外围眼线在各城都布了，目前还在铺，铺了七成。”
“嗯。”秦无夜应了一声，便直接问道，“对了，这两个多月，万宝阁那边有什么动静？”
苍鹞想了一会儿，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份册子，递给秦无夜。
“这两个月，钱多多派了五拨人来送礼送信，说很想进入陨星郡开设分号，恳请您给个机会。最近一次是三天前，送了一箱上品灵石和两卷地阶功法，被属下挡回去了。”
秦无夜接过册子，扫了一眼。
“他人还在城里吗？”
“在。”苍鹞点头。
秦无夜靠在椅背上，屈指敲了两下桌面。
当初钱万通跟高尘追着他和安南下至坠星裂谷里，后面反倒被高尘杀了。
他爹钱多多，误以为自己与高尘合谋害了他儿子，多次派人追杀自己。
如今万宝阁向他示好，显然钱多多是个识时务的商人。
万宝阁作为横跨数国的商行，情报网比藏珍阁只强不弱。
第一片古仙图碎片和钱万通有关，那钱多多作为万宝阁阁主，未必不知道一些线索。
秦无夜沉吟片刻：“他既然这么想进来，那就给他一个机会。传话给他，让他现在来找我。”
苍鹞应了一声，便要退下，秦无夜又叫住他。
“万宝阁，让影鹞的人重点跟一下。”
苍鹞点了下头：“明白。”
傍晚时分，钱多多到了。
护卫来报的时候，秦无夜正跟安南在院子里喝茶。
冬日的阳光薄薄的，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但比厅里闷着强。
他听完汇报，站起身来：“让他直接去前厅。”
安南没有跟过去，只说了一句“谈完了有事叫我”，便继续坐在夕阳里翻那卷破界剑诀。
前厅里，秦无夜刚在正位坐下，一道身影就跟着护卫走了进来。
钱多多穿了一身深棕色锦袍，料子厚实，剪裁合体，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青玉佩。
身形微胖，圆脸阔额，眉眼间带着商人特有的和气与精明。
他一进门就弯下腰拱了拱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秦统帅！终于见到您了！”
秦无夜没起身，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钱阁主，坐。”
钱多多连连点头，侧身在椅子上坐下，但只坐了三分之一，腰板挺得笔直，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得恭敬，又不失一方商贾的气度。
“秦统帅，”钱多多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语气诚恳，“我万宝阁之前确实跟您这边有些误会。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他的死跟秦统帅您没有任何关系。万宝阁不想因为这件事跟您结仇啊。”
他顿了顿，又往前倾了倾身子：“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递消息，想求一个进城的机会。”
秦无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进陨星城，想做什么生意？”
“什么都做。”钱多多说得坦率，“丹药、灵材、法器、符箓——万宝阁在大胤各郡都有分号，唯独陨星郡这块地方，我们现在进不来，嘿嘿。”
他干笑了两下。
“藏珍阁一家独大，但陨星城现在人口过了十万，学宫两万多学员，仅靠一家商行撑不了整个盘子。市场需要竞争，有竞争才有活力。”
“而且——”他看了看秦无夜的神色，又补了一句，“秦统帅您的三族共存之策，我万宝阁在别的郡也试着推行了。”
“比如琅琊郡、岭南郡，也有妖族经商，万宝阁从不歧视任何种族，只认灵石和交易……”
钱多多，话也多。
说了一时半刻没停。
这人虽然嘴碎，但他知道的消息还真不少。
秦无夜也就耐心听着，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