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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724章亲自探查(第1/2页)
沈太后当即命人按方抓药备针,杨博起亲自为刘才人施针,他手法精准,下针轻缓,刘才人的眉头渐渐舒展,呻吟声也弱了下去。
随后,宫女喂服了汤药。
服药后约一个时辰,刘才人腹中鸣响加剧,随即开始剧烈腹泻。
宫人伺候在侧,不久便惊呼出声。
只见泻下物中,竟有数十条长短不一、形似大蚯蚓的虫体,有的还在微微蠕动!最大的竟有近两尺长,小者亦有数寸。
其中一种虫体扁宽,正是姜片虫,另一种则较粗长,似是绦虫。
亲眼见到如此多的虫体,在场众人无不骇然。
刘才人泻后,腹胀肉眼可见地消减下去,虽然虚弱,但神智清醒了许多,腹痛大减。
杨博起又开了调理脾胃和补益气血的方子,嘱咐精心护理,饮食务必洁净熟透。
消息传出,后宫哗然。
困扰太医多日、被传为“中蛊”的怪病,竟被九千岁以几剂汤药、几枚银针化解,且病因如此“骇人”又如此“平常”。
杨博起“神医”之名,再次在深宫之中传扬开来。沈太后大为欣慰,赏赐颇丰。
然而,杨博起却并未放松。
他表面上在为刘才人调理身体,暗中却让冯子骞详查那位“好心”推荐法师的司设监袁宫正,以及刘才人收到“父亲下狱”家书的前后经过。
果不其然,冯子骞回报,刘才人之父确实因耿直得罪上官被构陷下狱,但此事原本被地方官员压着,并未立即上报朝廷。
那封“家书”来得蹊跷,传递渠道隐秘。
而袁宫正推荐的那位法师,在“做法”后便不知所踪,经查,其人并非什么有道之士,而是京中一个混迹市井的野道士,与某些权贵府邸的下人有些不清不楚的往来。
这一切,看似巧合,其实有人利用了刘才人思父心切的性格,故意传递坏消息使其忧惧成疾,再借“驱邪”之名,行恐吓操控之实,甚至可能在其饮食中做了手脚,加剧病情。
目的何在?控制一个不得宠的才人有什么用?或许是为了试探与刘才人有旧的沈太后,或是通过控制刘才人,间接影响其父?又或者,仅仅是后宫倾轧的寻常手段?但偏偏牵扯到了与郑怀仁有关联的袁宫正……
此事虽暂时平息,但杨博起心生警惕。郑怀仁的触手,恐怕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
这次是借怪病操控妃嫔,下一次呢?
就在“蛊胀怪病”风波渐平之时,另外两条看似不相关的线索,几乎同时浮出水面。
先是钦天监监正谢青璇,借着汇报星象的名义,求见杨博起。
这位年轻的女监正,依旧是一身清冷的官袍,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凝重。
“督主,”她屏退左右,低声道,“我近日观测天象,‘紫微’帝星之侧的阴翳,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似乎与宫中某处‘病气’隐隐相连,晦暗不明。”
“此‘病气’非寻常疫疠,倒像是某种经年积郁的陈腐之气,带有土石金铁之象,却又纠缠着衰败的生机。其方位,大约在上林苑东南一带。”
“上林苑?”杨博起目光一凝。
上林苑是皇家园林,兼管部分皇家工程役作。
谢青璇的观星之术玄乎,但结合她之前的预警,杨博起不敢等闲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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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冯子骞也从宫外带回密报:“督主,东厂按照朱佑林账册上那个‘堂’字的线索,深挖下去,发现有几笔款项,通过多层转手,最终与宫中内官监一位十年前就已‘病故’的老太监徐安,有过间接关联。”
“这徐安,在先帝朝时,曾负责过上林苑部分库房管理和物料调配。”
“他‘病故’得很突然,记录模糊,但家人却在他‘死后’得到了不少抚恤,还在京郊置了田产。”
一个“病故”多年、却与朱佑林秘密款项有关的老太监;一片与帝星阴翳相连、带有“土石金铁”与“衰败生机”意象的上林苑区域……
杨博起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巧合。他当机立断,决定亲自探查上林苑。
借口是现成的:监理司职责包括监察工程,宫中老旧殿宇的修缮维护,也在其监察范围之内,上林苑中亦有不少楼台亭阁需定期检修。
手持太后特许的令牌,杨博起带着冯子骞和两名精干东厂番子,以“巡查老旧殿宇,评估修缮急缓”为名,进入了占地广阔、有些荒僻的上林苑。
上林苑东南区域,多是一些存放旧物、闲置器物的库房和早年建造的偏殿阁楼。人迹罕至,草木丛生,显得有些阴森。
在谢青璇大致指出的方位附近,杨博起等人仔细勘察。
起初并未发现明显异常,直到来到一处名为“凝晖阁”的三层旧阁楼前。
此阁位于苑内小丘之后,被茂密的古树环绕,位置十分隐蔽。
阁楼外观陈旧,漆色斑驳,似久无人居。
但杨博起和冯子骞都敏锐地发现,阁楼底层门窗的缝隙处,灰尘的痕迹较新,似乎近期有人进出过。
绕到阁楼后侧,冯子骞更是在墙角草丛中,发现了散落的金砖碎屑和糯米灰浆的痕迹——这绝非日常维护会使用的材料,更像是进行过某种秘密的高规格修缮。
他们不动声色,记下位置,继续装作巡查他处。
傍晚时分,他们假意离开,实则暗中折返,潜伏在凝晖阁附近的树丛中观察。
夜幕降临,上林苑内一片寂静。凝晖阁内并无灯火,也无人声。
就在杨博起怀疑是否判断有误时,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一盏气死风灯,从另一条小径蹒跚而来,打开了凝晖阁侧面的一个小门,闪身进去,很快,阁楼内隐约透出极其微弱的灯光。
杨博起与冯子骞对视一眼,悄然靠近。透过破损的窗纸缝隙,他们看到阁楼一层堆满杂物,并无异常。
但那提灯人并未停留,而是走到一处墙壁前,摸索片刻,竟推开了一扇极为隐蔽的暗门,身影消失在墙壁后。
暗门之后,别有洞天!
杨博起没有贸然闯入,而是耐心等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佝偻身影再次出现,锁好暗门,吹熄灯火,提着灯,缓缓离开了凝晖阁,走向不远处一间供杂役宦官居住的旧瓦房。
跟踪至瓦房外,听得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持续良久,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杨博起示意冯子骞等人警戒,自己轻轻叩响了房门。
咳嗽声戛然而止,里面传来警惕沙哑的声音:“谁?”
“内官监派来巡查的,听闻此处有人患病,特来查看。”杨博起压低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