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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729章异样陵寝(第1/2页)
与此同时，京城之中。
正如杨博起所料，西山杀局发动的同时，监理司衙门外、杨博起府邸前，骤然聚集起数百“乱民”。
他们打着“裁汰冗官，断绝生路”、“阉党祸国，天怒人怨”、“还我匠籍，反对新政”等标语，鼓噪叫骂，推搡衙役守卫，试图冲击衙门和府邸，场面一时混乱。
然而，未等骚乱扩大，早已埋伏在附近的东厂番子、五城兵马司兵丁，在骆秉章、冯子骞的指挥下，迅速出动，精准地将几十名为首煽动者当场擒拿。其余乌合之众见势不妙，顿时作鸟兽散。
被抓的煽动者中，很快便有人熬不过刑，供出是受了原工部被革职的一名主事指使和银钱收买，而那名主事，又与郑怀仁府上的一名管事过从甚密。
铁证如山，直指郑怀仁！
西山刺杀失败，京城骚乱被瞬间平息，两路阴谋同时破产。
郑怀仁“瞒天过海”的杀局，反过来成了套在他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杨博起“将计就计”，一举粉碎其反扑，并拿到了其勾结叛逆，蓄意刺杀朝廷重臣和煽动民变的铁证！
……
西山的伏击者被尽数剿灭擒获，京城煽动的骚乱亦被迅速平息，杨博起安然返京。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郑怀仁最后的疯狂反扑，不仅未能伤及杨博起分毫，反而将其自身彻底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勾结江湖亡命，刺杀钦差，图谋不轨，任何一条，都足够抄家灭族。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此案即将以郑怀仁的彻底倒台而告终时，杨博起却在清理西山战场、勘查那处“有问题”的陵寝时，发现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遇伏的地点距离裕陵尚有数里，战斗结束后，杨博起命大队人马押解俘虏、救治伤者和清理战场，自己则带着韩铁手、吴文斌及一小队精锐护卫，在工部那名早已吓瘫的老吏指引下，继续前往裕陵。
裕陵规制本就不大，位置偏僻，近年拨款修缮也多是表面文章。
表面看去，陵园围墙、享殿和宝顶似乎并无太大异常，只是显得有些破败。
但韩铁手绕着陵园走了一圈，尤其是仔细检查了排水系统后，眉头紧锁。
“督主，有些不对。”韩铁手指着宝城一侧隐蔽处的排水暗渠出口，“您看这出水口的痕迹，水流冲刷的泥痕很新，而且流量似乎比这陵寝应有的排水量大不少。”
“这暗渠恐怕被人动过，不是简单的疏浚，更像是扩建了。”
杨博起眼神一凝：“进去看看。”
他们找到暗渠入口，入口处有锈蚀但近期被移动过的栅栏。护卫清理后，点燃火把，进入探查。
暗渠内部潮湿阴冷，但走了一段后，韩铁手再次停下，敲打着侧壁。
“声音不对，后面是空的，而且砖石是新的，砌法也和规制不同。”
“破开。”杨博起下令。
几名护卫用工具撬开砖石，后面赫然是一条新开凿不久的地下通道！通道斜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两侧用规整的青砖砌筑，地面平整，显然工程不小。
“这……这绝不是陵寝原有的排水渠！这是新挖的秘道！”那工部老吏吓得魂飞魄散。
杨博起面沉如水，率先踏入通道。一行人举着火把，小心向下走去。
通道蜿蜒曲折，似乎深入山腹。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不，不止一个，而是一个规模庞大、尚未完全竣工的地宫建筑群入口！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石室，显然是主殿的雏形，虽然粗糙，但已能看出其规制惊人：粗大的石柱需数人合抱，穹顶高耸，墙壁上预留了雕刻壁画的巨大石板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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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铺设的竟是打磨光滑的金砖，虽然只铺了一部分，但其奢华已令人咋舌。
空气中弥漫着石灰、泥土和一种名贵的南海沉香木气味。顺着气味和散落的木料看去，旁边偏殿的梁柱，竟使用了大量这种仅供皇室御用的极品木料！
“这，这规制，这用料……”韩铁手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这绝非亲王陵寝该有的规格！”
“柱础尺寸、穹顶高度、金砖墁地、南海沉香木作梁……这已严重僭越！甚至，甚至比一些帝陵的偏殿还要豪奢！”
吴文斌也惊呆了，他举着火把，仔细查看散落的物料，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模糊的刻痕或墨书标记。
他辨认着，声音艰涩：“督主，这些标记……有些和朱佑林那本账册上，‘堂’字库、‘枢’字库流出的特殊物料标记方式很像。”
“还有这些……”他指向堆放在角落的一些石雕构件残次品，“这蟠龙纹只有皇上和亲王的陵寝才能用，但这里的龙爪……似乎是五爪？”
五爪金龙，唯帝王可用！亲王只能用四爪蟒。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地宫一角堆积的废弃物料中，他们还发现了一些明显带有宫廷制式的琉璃瓦当残片、铜质宫灯部件，上面隐约可见内府监造的印记，只是年代似乎有些久远。
“这不是修陵……这是在秘密建造一个超越规制的地下宫殿！”杨博起缓缓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假借修缮裕陵之名，行营建私密地宫之实！”
他命人仔细搜查，绘制地宫草图，并取走部分关键物证。返回地面后，他立刻命人秘密将谢青璇请来。
谢青璇在详细勘察了地宫方位、测量了相关数据，并结合星象观测后，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督主，”谢青璇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此地宫选址极为隐秘，但若观其山川走向、地脉布局，再结合其内部构造方位……”
“妾身反复推算，此地宫并非简单的僭越豪奢之所。其风水格局，暗藏玄机，竟隐隐有‘夺气侵龙’之象！”
“何谓‘夺气侵龙’？”杨博起目光锐利，皱了皱眉。
“简单说，此格局并非为安眠，而是通过特定的方位构造，试图截取侵夺真正龙脉的灵气，反哺自身。乃风水术中的大逆禁忌之术！”
谢青璇指着草图，“您看，地宫主殿的轴线，并非正对裕陵宝顶，而是微微偏斜，指向紫禁城的方向。”
“其内部几个关键墓室的布局，暗合二十八宿中几个凶星方位，组合起来，形成一个‘噬龙’凶局。”
“再结合那些超越规制的建筑和五爪龙纹……这绝非普通臣子敢为，所图者，恐是窃据大位！”
谢青璇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那老宦官临死前说的‘王爷大业’……若是指在此地营建地宫、行此逆天风水局之人，那此人野心，恐已不仅是贪墨，而是……巫蛊厌胜，谋朝篡位！”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郑怀仁，是具体执行者和贪墨网络的白手套。朱佑林，是资金和特殊物料的重要提供者。内官监的徐安太监及其背后的势力，负责在宫内提供便利、掩盖痕迹和输送宫中旧物。
而真正的核心，那个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有能力调动如此庞大资源，怀有“夺气侵龙”野心的终极主使，是一位地位崇高到足以让郑怀仁甘心卖命，让朱佑林都要巴结的“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