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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陈凡将十一收回剑鞘，转身走下擂台。
韩岑与欧阳冶在候战区中迎上前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韩岑捋着胡须连声叹道：「陈供奉，你这一剑……老夫活了数百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剑意。」
欧阳冶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老夫虽不通剑道，但也看得出，这一剑的威力不在于剑招本身，而在于剑意。你方才出剑时周身气息平淡如水，没有半分灵力外泄，却让化神修士连一招都接不住。这等返璞归真的境界，便是化神中期的剑修也未必能达到。」
陈凡微微点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在候战区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将十一横放于膝头，闭目养神。
他的心神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剑之中。
那种感觉极为微妙。
在出剑的那一刻，他仿佛不是在出剑，而是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如同吃饭喝水，如同呼吸眨眼。
没有刻意的蓄力，没有繁杂的剑招，只是举起剑，刺出去，便封死了对手的一切退路。
这不是技巧的突破，而是意境的升华。
他在草原上与娜仁的短暂交谈，在土丘上独坐时感受到的那份宁静，在化神门槛前的徘徊与感悟，都在无形中催化了他的剑意。
只差一丝。
那一丝不是灵力的积累，不是意境的领悟，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陈凡尚未找到属于自己的化神之道。
他感觉自己需要一个契机，随后才能顺利化神。
半个时辰后，第二轮抽签开始。
陈凡随手抽出一枚玉签，签上刻着「乙五」二字。
他走到乙五擂台前时，对手已先一步到了台上。
那是一个身着青色法袍的中年修士，面容尚算端正，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倨傲。
化神初期修为。大燕国的化神修士。
「大燕，燕赤霄。」那修士报出名号，上下打量了陈凡几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方才你一剑败兀赤，本座在台下看到了。剑意确实有些门道，不过兀赤是蛊修，蛊修的长处在于蛊虫，修为本就不是他们最强的项。你用剑意克制他的蛊虫，胜之不武。本座修炼的是大燕皇室嫡传的《赤霄剑诀》，浸淫剑道数百年，在剑术上还从未输给过任何人。你的剑意再玄乎，在本座面前也不过是班门弄斧。」
他右手一翻，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凭空出现。
那剑身中封印着一缕地心炎火，挥动间烈焰相随，将擂台上的温度都拔高了几分。
化神初期的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剑身上隐隐有火焰符文流转，散发出一股霸道凌厉的气势。
台下大燕国的修士们纷纷面露得色，有人高声喊道：「燕长老，让这太监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术！」
又有人接道：「兀赤是蛊修，输给他不丢人。但这太监要是以为凭那点剑意就能在剑修面前耀武扬威，那可就想多了！」
秦战坐在看台上，眉头微皱。
琢磨燕赤霄在大燕也算一号人物，化神初期的剑修，剑意霸道凌厉，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陈凡方才一剑败兀赤虽惊艳，可兀赤是蛊修，剑意对蛊虫本就有克制之效。
面对同样是剑修的燕赤霄，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宋天仁负手而立，那双黑眸中的审慎之色更浓。
擂台上，陈凡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拔出十一，平举，剑尖指向燕赤霄。
动作与方才如出一辙。
燕赤霄冷笑一声，手中赤红长剑猛地一振，周身火焰剑意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在身前化作一道高达数丈的火焰剑幕。
那剑幕中火龙盘旋，剑鸣声震耳欲聋，将整座擂台都映成了一片赤红。
同时他双手持剑，剑身上烈焰暴涨，化作一柄长达丈余的火焰巨剑，朝陈凡当头劈下。
「赤霄斩！」
这一剑势大力沉，带着化神初期剑修的全部修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成了真空。
台下不少元婴修士光是看到这一剑的威势便面色发白，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大燕国的修士们更是兴奋地站了起来，齐声高呼燕赤霄的名号。
陈凡依旧是轻轻一刺。
没有火焰，没有剑幕，没有震耳欲聋的剑鸣。十一的剑尖穿透火焰剑幕，如同热刀切入黄油。
那些盘旋的火龙在触碰到剑尖的瞬间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火星飘散。火焰剑幕上裂开了一道细缝，细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整面剑幕轰然崩塌。
燕赤霄瞳孔骤缩，手中的赤霄斩已劈至半途，但那一剑已先一步抵在了他眉心之前。
他的赤霄斩僵在半空中，距离陈凡的头顶还有三尺，却再也劈不下去。
不是不想劈，而是不敢劈！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再动一下，那一剑便会刺穿他的眉心。
而他的护体剑罡在这一剑面前形同虚设。
「你输了。」陈凡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调。
燕赤霄脸上的倨傲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张了几次嘴，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你这剑意…………你不过元婴大圆满，怎么会有这等剑意？」
陈凡没有回答。
他收回十一，将其插回剑鞘，转身走下擂台。
全场沉默。
一剑败兀赤可以说是取巧，一剑败燕赤霄呢？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化神初期剑修，浸淫剑道数百年，在剑术上从未输过任何人。但在陈凡面前，连一招都没能出完。
擂台下，陈凡将十一插回剑鞘，缓步走回候战区。
他方才那一剑中，因果丶生死丶定三门意境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境界。
只是这种融合并不完整，还差了一丝。
他知道自己距离真正的化神只差一层窗户纸，可就是这一层窗户纸，让其始终无法窥见门后的风景。
也罢。
今日是修为擂台，不是闭关悟道的地方。
等百宗大会事了，陈凡琢磨寻一处安静的地方，好好沉淀一番，或许便能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