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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在四合院养了整整一个月，后背的枪伤总算收了痂丶消了肿，下地走路丶端锅拿勺都已无碍，只剩阴雨天隐隐发沉的旧伤痕迹，算是从鬼门关实打实走了一遭。
这一个月里，傻柱天天下了工就扎进厨房，变着花样给老爹炖滋补汤丶烧养身菜，骨汤熬得奶白浓稠，药膳炖得温而不燥，顿顿不重样。何雨水放学就守在床边端水递药，贴心细致。何大清躺在炕上，看着一双儿女跑前跑后，心里头跟揣了暖炉似的。
经了这场生死劫，他也算彻底活明白了——外头的露水情缘丶旁人的甜言蜜语，全是虚的，到头来能靠得住的，还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
他正靠在床头琢磨往后的日子，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紧跟着李怀德拎着两盒滋补糕点，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大清老哥，身子骨恢复得咋样了？我今天得空，特意过来看看你。」李怀德把东西往床边一放，语气热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这次是为了护着雨水才受的伤，厂里上下都记着你的功劳。」
何大清连忙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嘴里客气着：「劳李副厂长惦记，都是小事，命大，挺过来了。」
李怀德上前扶了他一把，顺势坐下，没绕弯子，直接抛出了底牌：「老哥你也是咱们红星厂的老人了，老一辈的大厨，手艺摆在那儿。眼下新筹建的红星电子厂正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食堂主任，我跟厂里提了，就等你养好了伤，过去挑这个大梁。级别丶待遇都按总厂食堂主任的标准来，底下人由你挑，食堂规矩由你定。」
这话一出，何大清当场愣住了。
红星电子厂是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眼下的重点新厂，规模大丶规格高，食堂主任看着是后勤岗，却是实打实的肥缺丶实缺，多少人盯着抢都抢不到。他一个刚养好伤丶半退下来的老厨子，凭空落了这么个位子，哪能不意外。
他哪里知道，李怀德这一步棋，算的是整整一本帐，绝不是单纯体恤老职工那么简单。
作为统管全公司后勤的副厂长，李怀德心里的算盘打得门儿清。
第一层，是收人心丶稳队伍。何大清是在职工婚宴上为救女儿受的伤，属于因公涉险，厂里给他安排好归宿，既是安抚何大清父子，也是给全厂职工看——红星厂亏待不了有功之人，既能落个体恤下属的好名声，也能让傻柱这样的骨干厨子更死心塌地。
第二层，是搭班子丶立招牌。如今总厂食堂有傻柱掌勺，汽车厂食堂有南易管精细宴席，再把何大清安去电子厂食堂当主任，等于手里攥了京城厨界三张响当当的王牌。三人各有所长，刚好形成完整梯队：何大清资历老丶功底深，擅传统大菜与官府菜，能撑住最高规格的接待场面；南易心思细丶手艺巧，擅精致宴席与风味小炒，负责中型接待与外宾宴请；傻柱功底扎实丶手脚麻利，擅大锅菜与家常硬菜，管着数千职工的日常伙食。
从日常职工餐到部门接待，再到省部级乃至更高规格的宴请，全链条都能兜住。到时候别说京城各家工厂比不了，就是部委招待办想找好厨子，都得惦记着红星厂的名头。后勤这块的政绩，实打实就能立住，他这个后勤副厂长的话语权，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第三层，也是最要紧的一层，是借势搭线，向核心层示好。谁都知道傻柱跟王焕勃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王总工是厂里的定海神针，是教员都夸过的国之栋梁。他管后勤的，技术上插不上手，可把何大清安排妥当，把傻柱一家子安抚舒服，等于间接给王焕勃递了台阶。往后厂里后勤要资源丶要批条丶要协调基建，有这么层情面在，总能顺畅几分。
而且新厂食堂主任的位置师出有名——老技术骨干归岗，新厂需要熟手镇场，任谁都挑不出半句徇私的错处，反倒要夸他知人善任丶考虑周全。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李怀德心里盘算得通透，脸上却只带着亲和的笑，又跟何大清唠了几句家常，叮嘱他好生休养，等伤彻底好了再上任，不着急，说完便起身告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半点不给人施压的感觉。
李怀德走后，何大清坐在炕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他低头琢磨，越想越觉得日子有奔头。
女儿何雨水有王焕勃帮着辅导功课，成绩一路拔尖，照这个势头，将来考清华北大都不是梦，妥妥的书香门第出身；儿子何雨柱如今是总厂食堂主任，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娶的媳妇于莉贤惠踏实丶会过日子，再过个一年半载，自己就能抱上大胖孙子，何家的厨艺也算是有了传人。
如今自己又得了电子厂食堂主任的差事，晚年体面丶衣食无忧，这日子，放在从前他想都不敢想。
唯一的心事，就剩保定那头的白寡妇了。
何大清捻着手指，暗暗在心里拿定了主意：等身子彻底利索了，就回一趟保定，跟白寡妇把话说开。两条路给她选——要么他留下一笔钱，两人好聚好散，各自安生；要么她带着两个孩子跟自己回京城过日子，他管吃管住丶养着娘仨。
至于最终怎么走，全看白寡妇自己的选择。
反正他何大清往后的根，是彻底扎在京城丶扎在儿女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