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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灰烬角做了二十多年生意，圣燃修院以前从来不拒绝商人上门，教会那边还挺乐意和我们打交道的。」
「这次突然就不让进了，多少有点古怪。」
苏恩沉默了一两秒。
不让外人进去，修女状态异常，和之前掌握的信息拼在一起，圣燃修院内部的水不浅……
这是因为战事将启？所以修院正在准备什么吗？
应该是这么一回事，时之边缘未来科技有限公司和碎轮教会一直再给王国同盟提供更新式的魔导器。
在这种场景下，身为碎轮教会一支的圣燃修院，有点动作很正常。
既然如此，苏恩就更好奇了捏！
「谢了。」苏恩说。
商人摆摆手：「小事小事，就是上面这些也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东西。」
「对了，二位晚上有地方住吗？我在夜市那边有一间铺子，楼上有客房——」
「不用。」苏恩和拉缇娜同时说了这两个字。
商人：……
「我们赶时间。」苏恩和拉缇娜又同时说道。
商人：？？
这难道是什么古怪的情侣羁绊吗？
？！强强？！
「那二位慢走。」商人报以微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名帖递过来，「要是在灰烬角需要什么东西，可以来找我，各种货物都有渠道。」
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在灰烬角，总会有再碰面的时候。
你总不可能白天就跑了吧！
商人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二位应该不是碎轮教会的人吧？不管怎么说，都最好白天去比较好，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尽管找我！」
苏恩接过名帖看了一眼，塞进口袋里，说道：
「不急。」
他觉得商人是个实诚人。
「那你带我们过去吧。」苏恩说。
商人的嘴巴合上又张开，重复了一遍：「去……去圣燃修院？」
「你不是说从这往北走，过灯塔广场，沿主道走到底就是吗？」苏恩说的理所应当，「我们不熟这边的路，你在灰烬角做了二十多年生意，总比我们瞎转强。」
这……
商人的脑子转了两圈。
带路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灰烬角的街道他闭着眼睛都走得出来，从夜市走到修院大概也就一刻钟的路程。
但问题在于，现在是晚上，他刚才自己说了修院不开门，这两个人还要去……怎么就这么执着呢。
「二位……修院晚上真的不开门……」
「开不开门的事我自己处理，说不定我们只是想踩个点呢，方便白天来找路。」苏恩打断他，「你只管带路就行，顺便聊聊灰烬角的情况。」
听着好像也对，不过这个「说不定」怎么感觉有点别扭呢。
就像是苏恩硬凑合出的「理由」，和他刚刚疯狂找台阶的「高情商」发言一样。
从南边来的丶穿得比灰烬角城主都体面的年轻男女，要在夜里去圣燃修院。
你也不是什么狂信徒吧，真的有必要吗？
不过，确实，修院开不开门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人家要去，他带路就行了，到了门口进不去那是人家的事。
可是话说回来……万一这两位真有办法进去呢？
那自己岂不是真正的，攀上了一条不错的路子？这可比只发张破卡好多了。
反正情况再坏，还能比萨腾帝国的人从东境打过来吗！
「行！没问题！」商人拍了拍胸脯，「给二位带路，我义不容辞——」
苏恩没让他把场面话说完。
手一抬，指间多了一枚金币。
金币在夜市摊位的灯火映照下泛出柔和的光泽，大小适中，厚度均匀，正面刻着一个人头，背面是一圈环绕的「圆圈」。
不是王国同盟流通的诺希盾，也不是那种萨腾帝国信用点纸币。
商人的目光定在那枚金币上，瞳孔聚焦的速度比他嘴上反应还快。
「带路费。」苏恩把金币往前递了递，「加上刚才聊的那些情报，不亏你。」
商人伸手接过了金币。
入手的瞬间，他的拇指就下意识地摩挲了一圈边沿——这是做买卖的人鉴别货币的本能动作，比任何鉴定术都快。
重量对，成色对，铸纹精度极高，不是民间私铸能仿出来的。
难道说！这是……萨腾金币!
正儿八经的，萨腾帝国产出的萨腾金币！而且看样式还是行星帝币制改革之前的萨腾金币。
哦耶，这就到手一枚值得收藏的萨腾金币了，这玩意对于他们这些小商贾来说可不多见啊。
带个路加聊几句天。
暴利。
「嘿嘿！」商人笑出了声，笑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失态，连忙咳了一声压了下去，把金币塞进腰间的钱袋里，动作麻利得像怕有人来抢。
「二位果然是大方人——带路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灰烬角的大街小巷我门清，保证给二位走最快的路！」
苏恩看着他那副乐开花的模样，心说这人倒是实在，拿了钱就是好好办事的架势，没搞那套虚头巴脑的推辞。
商人在心里已经把这两人的来头推算了七八遍了。
萨腾帝国的公子哥，不是普通的帝国人。
可能是原本就在王国同盟境内定居的帝国裔商人，可能是战前就移民过来的贵族后代，也可能就是从帝国那边过来的。
不管是哪种，能随手甩金币的，非富即贵。
商人不打算深究。
他做了二十多年买卖，最基本的一条准则就是：有钱人的来历不要问太细，把服务做好就行。
一是这来历你不可能理解，二是这来历你把握不住。
否则你就不会只是一个小人物了。
「走吧走吧，从这边绕过去最快。」商人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得像是赶着去收货款。
苏恩和拉缇娜跟在后面，方块猫从拉缇娜怀里跳到了她肩膀上，尾巴耷拉着，一副对灰烬角的夜景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夜市的摊位从他们身边掠过。
这里和赤崖领那种连火把都要省着用的惨澹完全不同，灰烬角的夜市虽然不算繁华，但该有的都有——烤肉串的摊子在冒烟，卖草药的老头蹲在角落打盹，一个年轻女人靠在布帘后面绣着什么东西。
可惜忙完就跑了，否则还能给拉缇娜尝尝外国的烤串。
「灰烬角这边最近生意怎么样？」苏恩随口问了一句。
商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还行吧，比去年好点——主要是北边亚历山大那边在调兵，军需物资的中转订单多了不少。」
「我们这些民间商人吃不到军方的大单子，但边角料总有一点，运个粮草啊，倒腾点布匹皮革啊，有些军官私下里也需要找人帮忙弄点私货，你懂的。」
私货？
苏恩点了点头，他确实懂。
战争表面上是在前线进行的，但战争经济的毛细血管延伸到每一个后方城镇。
灰烬角作为贸易枢纽，承接的就是这些毛细血管里的血液。
「哦，对了！」
商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嘻嘻的从兜里拿出了一盒东西，从中拿出了一根棒状物。
「来一根？从公司来的新鲜货！」
苏恩看着那包写着「黄鹤楼」字样的盒状物，稍微有点头皮发麻。
它可以是其他的菸草，但为什么……
偏偏是黄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