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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库厚重的纯铜大门在天策断刀和李世民蛮力的双重作用下。
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向两侧滑开。
门里的景象，连见惯了大世面的老太监王德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金银珠宝那种俗气的堆砌。
那是整整五十亿实体分红兑换成的高纯度工业金砖。
一块块切割得像豆腐块一样平整。
在国库清冷的应急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光。
李世民没有去摸那些金砖。
他快步走到金山最前方的一台全息悬赏终端前。
那把断了半截的天策刀被他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刀上的血迹蹭在金属面板上。
「接全境公共频道！」
李世民扯着嗓子大吼。
「给朕开启全球最高物理悬赏！」
操作台上的指示灯亮起。
老皇帝那张带着血污和灰尘丶因为焦急而扭曲的脸。
瞬间投射到了大唐全境所有还能工作的屏幕上。
「大唐的子民们！听着！」
李世民的声音没有通过任何修音器。
带着些许沙哑，甚至有点破音。
「建木要塌了！防波盾撑不了多久！」
「朕不管你们是国营厂的工人，还是地下黑市的修理工。」
「只要手里有重型机甲，有矿用工程车的。」
「全给朕开出来！去通天塔底下当千斤顶！」
他指着身后那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看到这些金砖了吗？」
「朕的私库！全拿出来！」
「谁去托塔，一台机甲报废，朕赔他十倍重量的工业黄金！」
「要命的给朕冲！要钱的也给朕冲！」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何况是拿命去博一个家族十几代人都花不完的财富。
短暂的寂静后。
整个长安城周边，爆发出了一阵甚至盖过防波盾开裂声的机械轰鸣。
轰隆隆！
渭水河畔的采砂场里。
几十台原本用来挖河沙的重型链斗式挖掘机。
连履带上的淤泥都没洗。
司机红着眼踩死油门，黑烟滚滚地朝着倾斜的建木底座狂奔。
西市的地下工坊。
老歪带着几个徒弟，推开被大雪龙骑砸了一半的破卷帘门。
他们开出了一台东拼西凑丶外壳连漆都没喷的巨型改装吊车。
「奶奶的，这买卖干一次，老子以后顿顿吃肉夹馍！」
老歪叼着旱菸袋，双手在操纵杆上疯狂拉扯。
甚至连驻扎在城外的大雪龙骑后备营。
那些没来得及入城清剿的重装单兵机甲。
也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
违背了不得擅自离营的军规，朝着那个遮天蔽日的黑影发起了冲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无数台重载工程机甲丶矿用巨兽丶军用战甲。
从四面八方涌向长安城外的荒原。
像一群黑色的蚂蚁，汇聚在建木那庞大无边的阴影下方。
「结阵！起托架！」
徐骁驾驶着指挥机甲，顶在最前面。
他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嘶哑地回荡。
数万台大大小小的机甲。
在建木倾斜的正下方，层层叠叠地堆叠在一起。
小机甲在下面当垫脚石，重型巨兽踩在它们的肩膀上。
一层接一层。
硬生生用钢铁和血肉，在荒原上垒起了一座高达百米的机械人墙。
最顶层的那台巨型矿用吊车，探出了最粗壮的液压支撑杆。
死死顶住了建木外侧一根断裂的碳纳米承重梁。
砰！
上方，那只蔚蓝色的离子巨掌终于撑不住了。
在发出一声玻璃炸碎的刺耳巨响后。
巨掌轰然崩散，化作漫天蓝色的电火花消失不见。
三万吨的物理重力。
没有了防波盾的缓冲。
带着恐怖的加速度，狠狠砸在了那座机械人墙上。
「呃啊——！」
最上方那台巨型吊车的驾驶舱里，传出老歪撕心裂肺的惨叫。
超过设计极限十倍的压力瞬间压下。
吊车那根大腿粗的钛合金液压杆，直接弯曲成了一个可怕的弧度。
内部的液压油承受不住高压。
砰的一声。
阀门爆裂。
滚烫的黑褐色机油像高压水枪一样喷洒出来，溅了周围机甲一身。
「顶住！」
李世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城墙上。
老皇帝站在猎猎冷风中，扶着城垛。
双眼充血地看着城外那惨烈的一幕。
「不能退！一台机甲赔十倍黄金！退了长安就没了！」
老歪咬着牙，满脸都是喷溅进驾驶舱的滚烫机油。
烫起了大片的水泡。
他双手死死推着操纵杆，大拇指甚至按出了血。
「干他娘的……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底层那些充当垫脚石的轻型机甲。
外壳开始严重变形。
驾驶员在里面承受着巨大的骨骼挤压痛楚，鲜血从鼻子里流出来。
机械关节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断裂声。
人墙在下陷。
塔身的倾斜角依然在缓慢却不可逆地下压。
「十五度……二十度……」
城墙上，王德看着测量仪上的数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陛下，走吧，顶不住了。」
李世民没动。
他死死抓着城垛，指甲劈裂。
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再多的黄金，也买不来违背物理规律的奇迹。
那些组成人墙的机甲，在这三万吨重金属面前，就像试图挡住车轮的螳螂。
机油混着鲜血，顺着履带滴落在荒原的泥土上。
就在机甲群即将被这股庞大的重力彻底压成铁饼。
长安城即将被切成两半的绝望瞬间。
嗡——
一股低沉丶却让空气都为之扭曲的震荡波。
从极高空的平流层，毫无预兆地降下。
这股震荡波没有任何声响。
但就在它降下的那一刻。
老歪突然觉得，推着操纵杆的双手一轻。
那股压得他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的恐怖重力。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