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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跑啊，你倒是给老子跑啊！(第1/2页)
徐达的战马蹄子带着泥和血，冲过被砍翻的元兵，直奔脱火赤。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三十步。
脱火赤骑在抢来的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
“快拦住他！”
他扯着嗓子朝身边的元兵吼。
那元兵回头，看见了徐达。
大刀上挂着血，甲胄上插着三支断箭，整个人浑身冒着热气，马蹄踩过地上的尸体，发出骨头碎裂的声响。
元兵互相看了一眼，嘴唇哆嗦。
“拦住他！别让他过来！我给你们记功！”脱火赤急得破了音。
没有人动。
脱火赤骂了一句娘，猛抽马臀，试图往东边跑。
“杀！”
东边的沙丘后头突然冒出一队明军骑兵，刀枪如林，在火把照耀下反着寒光，呈扇形铺开，将整条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脱火赤勒住缰绳，马在原地转了两圈。
东边不行。
那就往左。
他猛拽马头，打算从侧翼撕开一道口子。
可他刚转过去，就看到了一个人。
毛骧。
绣春刀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他站在一堆明军前面，面无表情，手里的刀垂着，刀尖朝下，一滴一滴往沙地上滴血。
周围十步之内，没有一个元兵敢站着。
毛骧把刀稍微提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脱火赤的马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两步。
脱火赤的手在抖。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人——杀了那么多人，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快意，什么都没有。
左边也不行。
脱火赤骂了一句。
“这些该死的两脚羊！”他指着身后越来越少的残兵，“向后方撤退！给我撤！”
可他一扭头，就看见了两个人。
老张和沐英。
沐英浑身是血，左臂上绑着的布条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红色，但他站得笔直，长刀架在肩上，身后排着三排明军。
老张就站在沐英前面半步。
一个满身伤口的老头，头发散乱，眼睛通红，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钝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他的眼睛，死死钉在脱火赤脸上。
脱火赤的胃猛地缩了一下。
他不怕徐达——那是武将之间的事。他不怕毛骧——再厉害也是一个人。
但他怕这个老头。
因为这个老头的眼睛里，什么理智都没有了。
脱火赤在马上转了一圈，东、西、南、北，全是人。
徐达的重甲骑兵在身后轰隆隆地推进。
毛骧带着一队明军封死了左翼。
沐英的步兵堵住了正面。
东边的骑兵还在收拢口子。
一个圆圈，把他关在了中间。
“突破防线！”脱火赤扯着嗓子吼。
他选了看起来最好突破的方向——沐英那边，因为那个方向人最少。
残存上千个元兵举着刀，嗷嗷叫着往沐英的防线上撞。
弯刀劈在明军的盾牌上，火星四溅。
沐英退了半步，把长刀横在身前，咬着牙往前顶。
他的腿在抖，但阵型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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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住！”沐英吐出一口血沫子。
身后的明军一层叠着一层，前排倒了，后排补上来。
元兵的冲势被生生扛住了。
脱火赤急得快疯了。
“没吃饭吗？我要你们有什么用！”他骑在马上指着那些元兵，唾沫横飞。
可他话还没骂完，就注意到沐英身后的明军越来越多——徐达那边分出来一队骑兵，正在源源不断地从两侧绕过来支援。
口子在缩小。
脱火赤牙齿咬得咯咯响，脑袋转得飞快。
正面打不穿，那就换一头，打毛骧那边。
他猛地拽过缰绳，刚要下令——
“铛。”
他身边一个元兵，把弯刀扔在了地上。
脱火赤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那元兵没说话，缓缓跪了下来。
紧跟着，又是一声金属落地的声响。
第二个人丢了刀。
第三个。
第四个。
“叮叮当当”的声音，像下雨一样，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弯刀、长矛、弓箭，一件接一件地被扔在地上。
有人跪下了，有人蹲下了，有人直接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脑袋，不再动弹。
脱火赤的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你……你们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起来！”脱火赤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们这些孬种！起来给我打！”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那些元兵低着头，谁也不看他。
打了一整夜了。从天黑打到天亮，从一万人打到现在，腿肚子都在打摆子。
对面的明军杀红了眼，那个穿红披风的将军杀了多少人他们数不清，那个拿绣春刀的杀神更是不能看。
够了。
不打了。
脱火赤浑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
明军的包围圈还在一步步收紧。
他猛地一夹马腹，朝着唯一一个看起来还有缝隙的方向冲过去——老张和沐英之间那条窄窄的缝。
“让开——”
他没喊完。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带着呼呼的风声，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马的右前腿上。
那把生锈的钝刀，连刃都没有，但老张扔出去的力气大得吓人。
钝铁硬生生砸断了马的小腿骨。
马惨嘶一声，前腿一折，整匹马连人带甲扎进了泥地里。
脱火赤从马背上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满脸是泥。
他爬起来，冲那匹倒地挣扎的马踹了一脚。
“连你也是没用的东西！”
他转头要跑。
一双手揪住了他的衣襟。
那双手满是老茧、满是伤痕，指甲劈了三根，虎口的皮翻卷着，但力气大得像铁钳子。
老张一把将脱火赤的脑袋提了起来。
两张脸凑得很近。
老张的眼睛红得快要淌出血来，通红通红的，里头盛满了杀意、悲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脱火赤看着这张脸，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