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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复着盛腾的话，“祸水东引。”
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看来我得出院了。”
盛腾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衡量，还有一种担心。
“可以吗？”他问。
“可以。”我说，“回家更好休养，也好照顾。只要欣欣是安全的，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没再劝。
盛腾这个人，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跟矫情。
你说可以，他就当你可以。你说行，他就当你行。他不会问你疼不疼，不会问你撑不撑得住，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你该疼还是疼，该撑还是得撑。
“欣欣那边，你不用担心。”他说。
我点了点头。有他在，欣欣就是安全的。这一点，我比谁都信他。
“那我让人给你办出院。”他转身要走，“我这就送你回去。”
我忽然叫住他。“盛腾。”
他停下来，回头看向我，我很郑重的说了句，“谢谢你。”
他没说话，推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他这个人一样，做什么都不声不响的，但你回头看的时候，他已经在哪儿了。
我拿起手机，给李姝发了条消息，“我办出院，回家了。”
她秒回，“你疯了？”
“没疯。回家养着更好。顺便帮我办件事。”
“什么？”
“把宋策从医院里跑了的消息，放出去。不用太刻意，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就行。”我点了她一句。
她马上就打来了电话，我将刚才宋策来医院的消息跟李姝简单的说了一句，然后特意的说了一下再公家的圈里，传出这个消息。
她秒懂我的意思。
我又给陈蓉发了条消息，“想办法找到宋策。盯住他！”
“放心。”她回，“叼着呢，有消息我告诉你。”
“我出院回家了！”我也告诉；她一声，免得她不知道。
然后我去了沈岩的病房，他躺在病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
见是我走进来，马上坐起身，“你还好吗？”
“你是怎么查到宋策的？”我看向他，如果没有沈岩，我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跟我说那个布包的时候，我就已经查到了蛛丝马迹，说实话，是宋策自己暴露了自己。我无意中联系到了吴建业，他知道我在国内，就约我见一面叙叙旧，但当我们约好，我前脚到了乐江，后脚他就出事了。我在医院的抢救室外就想了很多。但是我没敢再靠近吴建业，等他脱离危险后，我就匆匆回了临城，这你知道的。后来我就转了一个方向，刚好同时，你说找到了老师跟师母的遗物，我就查了宋策他爸！这才找到了线索。……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就是天意，他跑不了的。他欠的，就一定要换。更何况是两条人命？”
“不止了，陈天瑞也是他杀的！”我看向沈岩说。
“哥，我要出院了，我回家！”我对沈岩说。
沈岩顿时懂了我的意思，“麦子……这太冒险了。”
“不然怎么引出黎曼？”我说，“我一个都不能放过的。”
沈岩见我去意已决，一再叮嘱我要小心。
我很有底气的安慰了他一句，“放心吧，还有盛腾他们在，没事的！”
沈岩这才不舍的点点头，但我离开他的病房时，他还是叮嘱了我一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可就你一个亲人了，你是我的责任，别让我失责！”
“嗯！好！”
离开医院，车子里，我跟盛腾谁都没说话。
我的脑海里全是黎曼的影子，我一遍一遍地过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宋策跑了，王洪森来了，黎曼藏着，阿佳在暗处。四个人，四条线，缠在一起。谁先动手，谁就露出破绽。谁露出破绽，谁就输。
“祸水东引。”我又念了一遍。
盛腾的意思我懂。让宋策跑，让王洪森来找，让他们自己咬起来。
我们站在旁边看着，等他们咬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一点有一方败北，她们就会有下一步，那黎曼一定会出现。
不是心狠，是只有这样，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只有这样，才能让该死的人死，该进去的人进去，该还的债，一笔一笔地还清。
我闭上眼，爸妈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他们都在看着我笑，还是以前的样子。我爸戴着那副老花镜，靠在沙发上看报纸，我妈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地响。
我站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妈”。
她回过头，笑着问我，“饿了吧？马上就好。”
一行泪还是掉下来，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