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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宋清辞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涣散地落在街景上。
直到一声清脆的响指在耳边响起，她才倏然回神，看见江烬已经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拿到了？”江烬开门见山。
宋清辞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能行。”江烬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朝她摊开手掌，语气理所当然：“拿来吧。”
宋清辞却没有动。
“录像呢？”她看着他，声音很轻：“我们银货两讫。”
“哪有这么容易。”江烬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什么意思？”宋清辞心下一沉，不好的预感悄然蔓延。
“字面意思。你不会以为，就做这么一件小事，就能把东西拿回去吧？”江烬反问，姿态悠闲，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录像给她。
“你要出尔反尔？”宋清辞瞪着他。
“NO。”江烬竖起食指，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我只是让你去拿标书，可从来没说过，要用录像跟你换。”
宋清辞一怔，在脑海中快速回溯——是的，他确实没有明确说过。是她把他想得太好了，或者说，是她太急于摆脱那份枷锁。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压抑着情绪：“还是一直捏着它，要挟我一辈子？直到我再也没有利用价值？”
她的脸色苍白得厉害。
或许对于一个从未做过这种事的人来说，内心的煎熬与自我折磨，远比外界的压力更难以承受。
江烬皱了皱眉。
那段录像本是他手中的王牌，正如宋清辞所说，他原打算用它慢慢折磨陆景深，直到他心中的仇恨被填平为止。
可此刻，面对宋清辞的质问和她眼中那抹近乎破碎的神情，他心底竟泛起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那不是被戳穿心思的恼怒，而是一种……因她的难过，而生出的不忍。
笑话！他凭什么不忍心？
这个念头让他迅速收敛了情绪，神色恢复如常：“倒也不用一辈子。只要我觉得，足够偿还江家三年前失去的一切，我自然会放过你。”
“也就是说，这样的事，还会有下次，下下次？”宋清辞放在桌面的手指微微蜷缩，慢慢攥成了拳。
江烬心头那股莫名的“不舒服”又翻涌上来。她好像本该是干净剔透的，可他却非要亲手将她拉进这片泥沼，让她与自己一同沾染污秽。
“也许……不需要很多次。”他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而残忍，试图压下心中那不合时宜的波动：“说不定就这一次，等陆景深尝到被心爱的女人背叛的滋味，就会一蹶不振呢。”
他带着一种自得的炫耀，仿佛已经看见了陆景深溃败的模样。可这番话，却像一把迟钝的刀子，一下，又一下，缓慢地割在宋清辞的心上。
“你太小看陆景深了。”她冷声说，指尖掐进掌心。
“是吗？”江烬身体微微前倾，眼底闪过一丝更暗的光，“那我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点子。”
他盯着她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一字一句道：“你说——如果我把录像直接发给陆景深呢？你猜，他会不会为了保住你，主动放弃这次竞标？
只要这东西在我手里，以后凡是我看中的，不管是地，还是别的什么项目，陆氏是不是都得乖乖让路？”
宋清辞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都变得轻浅。她放在桌上的手，手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江烬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他想，她此刻一定很想给自己一耳光吧？
可最终，宋清辞的手还是松开了。她垂下眼帘，沉默地将那个小小的U盘，轻轻推到了他面前，离开。
江烬低眸，看着桌上那枚泛着金属冷光的存储设备。
明明目的已经达到。
可心里，却没有半分预想中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