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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溪离开后，一位姓孟的老总正端着酒杯过来与厉暮沉寒暄。
宋清辞本欲借此机会悄悄离开，却不想手臂被身侧的厉暮沉轻轻拉住。
她有些意外地侧眸看他。
厉暮沉微微倾身，靠近她耳边：“抱歉，我之前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医生特意叮嘱过，近期不宜多饮酒。”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像是在示弱：“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宋清辞看着他那双温和清澈、此刻却带着点恳求意味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好吧。”她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厉总，宋小姐，说什么悄悄话呢？这么投入。”孟总笑着打趣，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不怪外人多想，郎才女貌本就养眼，何况他们站在一起，言谈举止间自有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熟稔氛围。
虽说宋清辞名义上还是“陆太太”，可陆景深今晚都公然带着林诗妍出席，态度昭然若揭，圈内谁不知道这对夫妻早已是貌合神离、分道扬镳？
宋清辞神色不变，坦然迎向对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浅笑：“厉总刚才说，看孟总您红光满面，气色极佳，他最近在国外，消息不太灵通，特意向我打听，是不是府上有什么喜事临门了？”
她四两拨千斤，轻松将话题引开，既给了厉暮沉台阶，又抬高了对方。
“哈哈，厉总还会看相啊？”孟总被捧得的果然很高兴。
“怎么，府上真有喜事？”厉暮沉顺势接过话头，含笑问道。
“犬子下月初八大婚，到时候还请厉总和宋小姐务必赏光，喝杯喜酒啊！请柬想来已经送到二位府上了。”孟总乐呵呵地道出缘由，眼里满是自豪。
他特意点出“请柬已送”，也是存了心思。
厉暮沉这样的人物，每日收到的请柬不知凡几，大多由助理筛选。
若他的请柬被助理“不小心”归为不重要的一类提前筛掉，他此刻当面相邀，厉暮沉看在面子上，无论如何也会吩咐一声，将请柬“捞”回来。
他要的就是这份当面的确认和脸面。
“一定。”厉暮沉果然没有驳他面子，含笑应下。
至于“一定”是指“一定会看请柬”，还是“一定会出席”，那就见仁见智了，至少表面功夫做足了。
“那可太好了！厉总，宋小姐，我再敬你们一杯！”孟总心花怒放，又举起了酒杯。
“好酒自然要留到孟公子大婚那日，喝起来才更有滋味，也更有意义，不是吗？”宋清辞适时开口，语气温婉，既替厉暮沉挡了酒，也替自己解了围。
“宋小姐说得对，说得对！”孟总被这话捧得舒坦，自然不计较他们是否真喝，满脸堆笑，“那宋小姐到时也一定要来啊？”
“好，先恭喜孟总了。”宋清辞与他轻轻碰了下杯，浅尝辄止。
又寒暄了几句，孟总心满意足地离开，去招呼其他宾客。但这一晚上，前来与厉暮沉攀谈的人络绎不绝。
宋清辞虽尽力配合，话说了不少，酒也帮着挡了一些，但她本身酒量就浅，几杯下来，还是有些醉了。
结束时，更是觉得头重脚轻，脚下发软，几乎有些站不稳了。
“抱歉。”厉暮沉及时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稳住身形：“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喝那么多。”
“没事。”宋清辞摇摇头，努力保持清醒：“麻烦你，帮我找一下云溪……”
“可是……我刚刚好像看到苏小姐，已经跟着她母亲先离开了。”厉暮沉有些为难地说。
“苏夫人来过？”宋清辞有些诧异，她竟没注意到。
“嗯，似乎找苏小姐有事。”厉暮沉点头确认。
宋清辞蹙了蹙眉，但醉意上涌，让她懒得深想。
“那……麻烦你，帮我给姜岁岁打个电话，让她去酒店开个房间，照顾我一下。”宋清辞说。
“怕打扰你哥哥休息？”厉暮沉问，语气温和。
宋清辞点了点头，脑袋更晕了。
厉暮沉看着她醉意朦胧、强撑着精神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她已经抵抗不住酒意，脑袋一歪，靠在了他的肩头，眼睛也缓缓闭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清浅，竟像是睡着了。
厉暮沉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恬静睡颜：“就这么睡了？”他低喃，声音轻得像叹息：“对我……就这么放心吗？”
回答他的，只有她均匀的、轻浅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