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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暮沉眼中笑意更深，立刻转身，绅士地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夜晚的车流，厉暮沉没有询问她想去哪里，而是直接将车开到了一家以环境和菜品著称、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
这个时间点，餐馆门口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但厉暮沉显然是提前预订了位置，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两人直接上了二楼，在一个靠窗的安静卡座落座。
从这里可以俯瞰楼下庭院精巧的景观，也能看到门口排队的人群。
“请你吃饭是临时起意，这家店生意太好，只订到了这个套餐位，菜品是每天搭配好的，没法单点，委屈你了。”厉暮沉一边为她倒上温热的茶水，一边略带歉意地解释。
“已经很好了。”宋清辞摇摇头，目光掠过窗外长长的队伍。能在这样一位难求的餐馆不排队就有位子，已经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事。
厉暮沉的细心和周到，总是让人感到舒适。
菜品陆续上桌，摆盘精致，香气诱人。厉暮沉很自然地用公筷夹了店里的招牌菜，放到宋清辞面前的碟子里：“尝尝这个，是他们家的招牌，据说每天限量供应。”
“谢谢。”宋清辞微微颔首，拿起筷子。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不想辜负厉暮沉的好意，也强迫自己吃一些。
可就在她低头尝了一口菜，正准备抬头说点什么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楼梯口——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随着服务生从楼梯走上来。
是陆景深。
他似乎也是刚来，正听着服务生说话，目光随意地扫过二楼的环境。然后，他的视线，毫无预兆地与抬起头来的宋清辞，撞了个正着。
四目在半空中猝然相接。
多日不见，陆景深看起来清瘦太多，原本合体的西装穿在身上似乎都显得有些空荡。
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下巴上还有未及清理干净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憔悴和颓唐，与从前那个无论何时都矜贵从容、气势迫人的陆氏总裁判若两人。
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宋清辞，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在瞬间变得异常复杂。
那里面有关切，有愧疚，有思念，有千言万语，似乎想上前打招呼，却又像是怕惊扰了她，怕惹她厌烦，最终只是那样静静地、深深地望着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厉暮沉也注意到了宋清辞突然的凝滞和微微变化的神色。他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去，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神情复杂的陆景深。
厉暮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宋清辞，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陆景深垂下了眼眸，那复杂的目光瞬间被浓密的睫毛掩盖，欲装作认识离开。
“呦，嫂子！这么巧！”
偏偏，他身边同行的秦淮是个没眼力见的，或者说，是太“有眼力见”了，热情洋溢地就扬声打起了招呼，脚步也朝着宋清辞这桌迈了过来。
陆景深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秦淮大步到了宋清辞面前，脸上堆着熟稔的笑容。
“秦总。”宋清辞抬起眼，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也丝毫没有要与他多寒暄的意思。
秦淮却像是看不懂这疏离的气氛，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坐在宋清辞对面的厉暮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刚刚才发现他：“厉总也在？”
厉暮沉神色未变，只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目光平静地看着秦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景深！”秦淮转头招呼还站在不远处的陆景深，语气带着刻意的热情和“撮合”:“既然这么巧碰到了，不如就咱们就跟嫂子一起吃吧？人多也热闹！”
说着，他竟然不等陆景深和宋清辞反应，就伸手去拉厉暮沉旁边空着的椅子，作势要坐下。
“恐怕不方便。”厉暮沉手放在椅背上阻止，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拒绝。
他平时在宋清辞面前是温和周到、甚至有些迁就的，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棱角和锋芒。这会儿看着秦淮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