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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鹭呼吸急促，头次感到了恐惧。
之前她动用过好几次绝招，都能让对方迷失在自己精心编织的梦境之中，从未失手过一次。
她自然而然认为，能拿捏陈纵横。
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陈纵横负手而立，站在三座坟墓前久久没有开口，反而让苍鹭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仿佛下一刻会有疾风骤雨落下。
让苍鹭不敢轻举妄动。
她现在已经彻底看不透陈纵横这个人。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异样的？”苍鹭甚是不解。
陈纵横背对她，“如果我说，从我醒来的那刻起就察觉了，你会不会相信？”
苍鹭当然不信。
否则陈纵横怎么会在梦境之中沉沦这么久？
就不怕外界的她动手么？
“少装蒜，别以为我会被你吓倒，我是不会放弃猎杀你的。”苍鹭冷哼，微风吹起她的发丝，使其添了几分肃杀。
她双手间再次出现双刀。
准备对陈纵横动手。
若能在梦境中扼杀陈纵横，外界的陈纵横也会死。
而且在梦境之中，苍鹭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杀死陈纵横轻而易举。
眼看苍鹭杀了过来，陈纵横不为所动，令苍鹭眼底浮起一抹戏谑，嘲笑陈纵横的无能为力，然而很快苍鹭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再次陷入古怪的领域之中。
在这个领域里，她身子仿佛陷入泥沼，很难动弹。
遑论刺杀陈纵横。
陈纵横转过身，看着苍鹭的脸许久，才发出声叹息：“你走吧，我不杀你。”
苍鹭蹙眉，“装模作样！”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何况这是我的领域，刚刚不过是失手了。”
陈纵横摇头叹息。
弹指间，苍鹭身子倒飞出去，撞碎了许多树木。
苍鹭骇然看向陈纵横。
只见陈纵横身影飘然而至，如同神明临尘。
而苍鹭只能干瞪眼，什么都做不了。
在她注视下。
陈纵横容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的银发老者再次恢复青春，与现实世界的陈纵横一般无二，苍鹭这才相信陈纵横自始至终都没有被迷惑，而是自愿留在梦境。
可，为什么？
陈纵横俯视着苍鹭，再次开口：“我说过，不会杀你，别逼我。”
苍鹭大吼一声，再次杀向陈纵横。
这一次陈纵横没有留情，一巴掌拍飞了这位来自扶桑国的女刺客，后者双刀掉落在地上，全身骨架像是散架了般。
她嘴里不断流血，生命力在迅速消散。
此刻苍鹭终于明白，她和陈纵横之间的差距太大，宛若天堑不可逾越。
但，令她意外的是，陈纵横没有杀她。
而是回到三座坟墓面前，给他们各自上了三炷香，然后焚烧纸钱烛宝，仿佛苍鹭不存在。
苍鹭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来到陈纵横身后。
这次她没有突袭，而是看着三堆坟墓出神，嘴里喃喃：“梦境是回忆的投射，你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陈纵横没有回答。
苍鹭见识过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一个现代化的国度放在她们的时代比神明还可怕。
“你来自另一个世界，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一定会疯狂。”苍鹭又说。
陈纵横转过头，直视苍鹭双眼。
苍鹭随之愣在原地。
她看见了一双不掺杂任何欲望的眸子，是如此的清澈。
“准确地说，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只是时间节点不对。”陈纵横说道，苍鹭自然一个劲否认，认为陈纵横虚张声势，陈纵横轻轻跺脚，二人眼前的景象迅速变幻，来到了滔滔不绝的长江面前，在那个时代这条河被称之为赤焰。
苍鹭震惊之际，眼前景象再次变化。
这次二人越过东海，抵达了东瀛，是另一个世界的扶桑国。
一切都对得上。
苍鹭彻底信了陈纵横的话。
只是令她不能接受的是，这个世界的扶桑国为何这么弱小，在强大的龙国面前不堪一击，恍如蝼蚁。
“这是历史的必然，你们想以小族凌大国必然失败。”陈纵横说道。
当苍鹭还处在震惊之中，眼前景象换成了恐怖的武器库，这里面的任何一件武器都能毁灭一座城池、一个国度！
“你给我看这些……是想毁掉我的道心么？”苍鹭吐出口浊气。
陈纵横语气平淡，“是，也不是。”
“我感谢你让我在这个精心编织的梦境里待了上百年，让我能与她们重聚，我很珍惜在这里的每一刻时光。”
这也是陈纵横不杀苍鹭的理由。
苍鹭已经大汗淋漓。
原来陈纵横早就知晓一切，却还是甘愿待在虚幻梦境之中，假想着与昔日亲人团聚。
可笑的是她还觉得自己拿捏了对方。
明明是她被戏弄于股掌之间。
再眨眼。
二人回到了三座坟墓面前。
苍鹭没有看见的是，在张露的墓碑上，照片上的脸分明和她一样。
得知自己没有胜算，苍鹭已没有与陈纵横动手的念头，动不动手已经无关紧要，因为她最后都会输。
“回去吧。”陈纵横叹道。
“这终究不是真实的世界，不过是个梦境而已。”
他闭上双眼。
苍鹭亲眼看见周围景象寸寸破碎，如同镜子般。
一片片雪花落在陈纵横头上，丝丝凉意钻进皮肤，促使陈纵横再次睁眼，他下意识看向头顶的大雪。
假的终究是假的。
只能当自己梦一场。
不过……
这场梦太真实了。
他满足了。
“纵横，你醒了？！”林千寻惊喜道。
萧玄也开口：“恭喜陛下，成功克服心魔，实力定会更上一层楼！”
陈纵横不语，看向对面的苍鹭。
苍鹭同时睁开眼，刚想开口，嘴角却溢出了缕缕鲜血。
“你赢了。”她开口。
陈纵横，“我说过不会杀你，限你三日之内离开大秦，否则我将收回承诺。”
几人都不理解。
在他们看来，苍鹭危险至极，怎么能让她离开？
但这是陈纵横的决定，几人都没有置喙。
不过。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苍鹭并未离开。
而是把双刀扔到地上，紧接着在陈纵横面前单膝下跪。
嗯？
陈纵横皱眉，眼里流露出疑惑。
苍鹭真心实意开口：“我想留下，侍奉在你左右。”
众人吃惊不已。
萧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要知道苍鹭可是准超凡强者，怎么会甘愿侍奉陈纵横左右。
武昭容轻哼：“你这人怎么好生贪心，他既已饶你一命，你非但不感激反而还要死皮赖脸留下？”
林千寻附和。
二人有危机感太正常不过了。
谁知道苍鹭留下来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
苍鹭像是没听见二人的话，仍旧向陈纵横投去诚挚的目光，再次开口：“你若不愿收下，我愿当场以死明志。”
众人皆默然，目光逐渐转移到陈纵横身上。
陈纵横挪开视线，许久后才说：“起来吧。”
苍鹭身躯一颤，“大人的意思是……答应我留下了？”
“我可给你机会表现，若能让我满意，我可让你留下。可若是怀有二心，休怪我不客气！”陈纵横表情冷漠。
饶是如此。
苍鹭依然大喜过望。
促使她留下的重要原因是陈纵横太强大了，给她以老师的感觉，她好奇陈纵横是怎么做到的，更重要的是陈纵横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让她莫名有些亲切感。
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便是扶桑国的阴谋必然会被挫败，她不愿意助纣为虐。
“请大人放心，奴婢既选择留下，定尽心尽力为大人效劳，绝无二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苍鹭郑重立誓。
陈纵横心思不在她身上，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再见了，另一个世界的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