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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莽杀得性起,不管黑影是敌是友,见其搅局,邪火上涌。
随即分出一拳,挟凌厉劲风砸向黑影后心。
黑影恍若背后生眼,冷哼声中,反手一掌拍出。
掌风阴柔,内蕴诡异阴寒毒劲。
刘莽拳掌相接,只觉一股冰寒刺骨气息顺经脉疾窜,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僵直!
「不好!有毒!」刘莽大惊,急忙后撤运功逼毒,额头冷汗涔涔,心中惊骇交加。
黑影借掌力反震,速度再增,几个起落便融入夜色,消失无踪。
形势瞬间逆转,陷入诡异寂静。
王洪重伤濒死,刘莽中毒战力大损,双方手下皆被此番变故惊得愣在原地。
身处暗处的赵乾面色惨白,心跳如鼓。
这第三方高手的出现,完全超出其预料,局势变化令他深感恐惧。
便在此时,潜伏更远处的杨真,通过金婴视角,将一切尽收眼底,知道自己出场的时候到了。
他未参与战局,而是装作惊慌失措模样,连滚带爬奔向栖凤坡守卫驻地,一边狂奔,一边扯开嗓子呼喊:
「不好啦!杀人啦!打起来啦!王副执事和刘莽在废弃矿洞那边火拼,出人命啦!快来人啊!」
凄厉呼喊划破夜空,守卫驻地灯火骤亮,尖锐警哨响起,大批守卫如潮水般涌向矿洞。
守卫赶至时,现场已如修罗场。
王洪倒卧血泊,胸腹塌陷,眼见活不成了;刘莽盘坐在地,面泛青气,全力逼毒,汗如雨下。
双方手下多数带伤,哀嚎不止。
地上散落未及搬运的龙牙米袋,数具渐冷尸身。
人赃并获,私下械斗,倒卖府产,数罪并立,铁证如山。
赵乾心中又恨又急,恨那黑影搅局,更恨杨真此番「恰到好处」的报信,使事态彻底曝光,无法私下转圜。
他反应迅捷,立时自藏身处走出,扮作闻讯赶来,捶胸顿足,痛心疾首道:
「这……这成何体统!王洪,刘莽,你二人竟如此糊涂!
私下械斗,盗卖府资,实令药园蒙羞,令大执事失望啊!」
事态迅速上报至钱庸处。
钱庸看着重伤垂死的王洪丶身中奇毒的刘莽,以及刺眼的龙牙米袋,面色阴沉。
王洪罪证确凿,死有馀辜;刘莽参与械斗,难辞其咎。
赵乾虽看似前来制止,然以钱庸之老辣,岂会看不出其中猫腻?
尤其那莫名出现又消失的第三方高手,更令他心生警惕,仿佛有张无形之网,正悄然罩向栖凤坡。
为稳定局面,钱庸快刀斩乱麻,下达裁决:
王洪罪大恶极,剥夺副执事职,党羽严查严办;
刘莽夥同一众杂役参与械斗,杖责五十,打入水牢;
赵乾暂时代管药园,因未及时发现隐患,罚没一年月例,戴罪立功。
一场风波,看似暂告段落。
然执事之位依旧空悬,水下暗流较以往更为汹涌。
赵乾虽受惩处,势力略有折损,却成唯一仍立于台面的竞争者,声势反涨,几以准执事自居。
王洪垮台,刘莽失势,赵乾在药园一时风头无两。
虽被罚没一年月例,实际权柄却空前膨胀,园内大小事务,几皆由其决断。
那些见风使舵之辈,纷纷携礼登门,赵乾小院前每日车马盈门,谀词如潮。
然赵乾并未被眼前虚火冲昏头脑。
矿洞之夜那神秘的第三方高手,如同悬顶利剑,令他寝食难安。
他反覆推敲,疑过钱庸或石魁派人试探,疑过王丶刘留有后手。
甚至一度怀疑那个看似人畜无害丶运气好得出奇的小杂役杨真。
然杨真修为低微,那夜又「恰巧」报信,怎麽看也不像其所为。
「无论如何,须尽快将执事之位落实。唯有名正言顺,掌握更大权柄资源,方能应对未知变数。」
赵乾暗下决心,眼神锐利。
行事愈发积极,几乎每日向钱庸请安汇报,言辞愈发恭顺,不时敬献珍稀药材与龙牙米;
同时亦未放松打点石魁身边亲信,意图打通更高关节,确保万无一失。
钱庸对赵乾殷勤不置可否,礼物照收,态度却不冷不热。
在他看来,赵乾心思过活,野心不小,可用,却不可不防,更不可轻信。
他仍在等待,静观是否另有变数,或赵乾会否自露破绽。
便在此刻,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杨真,悄然进入钱庸视野。
于钱庸观之,杨真矿洞之夜报信,时机过于巧合,似有无形之手推动。
且他暗中留意到,从周明毙命,至王丶赵相争,杨真每每身处风暴边缘,或伤或险,最终却皆能化险为夷,绝非「运气」二字可简单解释。
这日,钱庸例行巡查药田,赵乾等人陪同,信步间行至药园边缘,杨真负责的那片贫瘠之地。
令钱庸惊讶的是,这片人人皆不看好丶几近荒弃的边角田,其中龙牙米长势竟颇为喜人。
稻秆翠挺,生机盎然,穗粒丰硕,颗颗饱满,品相优于许多上品药田!
「此田何人耕种?」钱庸驻足,语气平淡,目光却细致扫过每株稻穗。
赵乾心下一凛,忙上前一步,笑答:
「回大执事,是杂役杨真。此子倒是勤恳,唯性子木讷,不善变通。」
「杨真?」钱庸目光落向田内弯腰除草的少年。
粗布衣衫浸透汗水,双手老茧遍布,确是一副踏实劳作的底层杂役模样。
「唤他前来!」
杨真闻召,忙放下活计,小跑近前。
于数步外驻足,躬身施礼,声音带着底层见上位者的惶恐:「杂役杨真,见过钱大人,见过赵哥。」
他未称「赵副执事」,而是随众杂役习惯唤「赵哥」,既不显刻意,又合其身份,赵乾闻之,心下警惕稍缓。
钱庸上下打量杨真,目光如鹰,似欲穿透其表,洞悉其里,开口问道:
「此田土瘠灵薄,你何以将其打理至此?可有诀窍?」
杨真低首,声音谦卑,微带紧张所致的颤音:「回大人,小的无甚诀窍,唯肯下死力,不敢偷懒。
草多除几遍,虫多捉几次,浇水施肥较他人更勤丶更细些
时刻盯着,不敢半分懈怠。许是这些龙牙米知小的辛苦,争气长得好些!」
言辞朴实,甚至略显笨拙,全然符合不善言辞的底层杂役形象。
然钱庸却微微颔首。
肯下苦功,不耍滑头,心思纯粹,于此勾心斗角之栖凤坡药园,实属难得。
其修为远胜杨真的钱庸,隐约感知此子气血异常充盈,根基较寻常周天境小成杂役扎实甚多,只是刻意收敛。
「嗯,尚可。用心做事,肯下功夫,甚好!」钱庸勉励数句,未再多问,率众继续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