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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
谢挽音回到别墅，第一时间就把浴室的热水放满，她放松了身体泡了进去，看着自己疤痕逐渐减淡的腿，温柔地笑了笑。
她把头靠在浴缸边沿，闭了一会儿眼。
今天的事太多了，有周父的话，还有陆今安的那句“我不需要继承人”，还有百分之五十那个数字，在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是得好好想一想。
浴巾裹好出来，她在床头坐下，把手机从充电线上拔下来。
乔屿的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了，全是谢明于穿着绿色蛤蟆皮套被踹飞的花絮视频链接。
她没来得及点开，手机就来了一个陌生号码。
是+60的开头。
上面备注着，来源于马来西亚。
谢挽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谢挽音小姐？”对面是个年轻女声，普通话还算标准，但是能明显听出有一些东南亚的口音，而且语速非常的快。
“我是。请问你哪位？”
“周白芷。”对面报了名字，停了一拍，“周家主系的，深夜来电，冒昧了。”
谢挽音没接话，安静地等着对方说下去。
“你不说话？”周白芷笑了一声，“不意外吗？一个你从没见过的人，突然深夜打电话给你。”
“确实意外。”谢挽音坐正了一点，“如果你方便的话，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我的手机号的吗。”
“自然有我的办法。”周白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荡，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藏着掖着的事。“谢小姐你也别太紧张，我不是周济堂那边的人，跟你前公公那个分家没什么往来。”
谢挽音垂下眼。
“那周小姐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交个朋友。”周白芷说，“而且我有一个生意。”
“什么生意？”
“那我就直说了，我看过陆若筠的论文，她那篇关于前交叉韧带断裂术后中医介入的附录病例，不出意外，研究对象应该就是你。”
谢挽音无声地点了点头。
“谢小姐，你的恢复速度是不正常的。”周白芷继续说，语速变得更快了，甚至还加了英文，“我在东南亚从业六年，见过各种案例，没有一个能达到你这种程度。粉碎性骨折加ACL断裂合并气血双亏，短期内恢复到能做中等强度的舞蹈动作，这在学术上可以单独立项了。”
谢挽音想说什么，但是对方一直喋喋不休。
“所以我想跟你做一个合作。”周白芷的声音清脆，语气里全是学术人专有的兴奋，“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药物实验项目，当然不需要你受任何伤，就是提取一些常规的医疗样本，只限血液，组织液，影像数据，都是无创或者微创的。”
“可能还要配合服用一些药物，我可以保证不伤及你的身体，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五十万。”
谢挽音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开始苦笑起来，这真是个急性子的。
“周小姐——”
“你先别急着拒绝。”周白芷继续打断她，“五十万只是起步价，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们可以继续谈。而且这笔钱不走任何机构，直接打你个人账户，我也可以帮你规避税费。”
谢挽音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声音平静：“周小姐，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有医生了，我的治疗方案是完整的，不需要额外参与其他项目。”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为什么？”周白芷的语气里出现了一丝困惑，“这对你没有任何坏处。你可以继续你的治疗，我只是旁边收集数据，互不干扰。”
“我知道你的意思。”谢挽音说，“但我不想让自己的身体数据出现在不可控的地方。”
“可控的。”周白芷很快接上，“所有数据脱敏处理，发表论文不写真名，我可以签保密协议，我们使用的药物和提取的组织成分，都可以写在协议里。”
“周小姐，我的答案不会变。”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周白芷快速地换了个角度。
“谢小姐，我知道你在陆家旗下有一份工作，作为首席编舞。当然你也是一个非常有名气的人了，也是一位值得尊重的舞者。但是钱嘛，谁都不会嫌多。”她的口气放缓了一些。
“而且我并不是一个没有礼貌的人，今天打这个电话，也是带着诚意来跟你沟通的。这不光是为了我，甚至可以说是为了医学发展做贡献。在你觉得报酬合理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参与呢？我是想达成我们的双赢。”
“在我们的治疗和统计下，你的身体只会变得更好，而我会得到医学界的更多认可。而且我现在都没有去跟你做测试，我就已经认定你是值得这个医疗价值的，这说明我对你的身体状况是有判断的，也是有信心把这件事做好的。”
“周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很有诚意，我也能感受到你的专业。”谢挽音的声音很温和，“但是我已经跟周家其他的团队聊过了。我的治疗方案是三方会诊——周叔、陆姐姐，再加上你们主系的另一位长辈，这个已经在推进了。”
“我不需要更多的会诊方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急了些。
“等一下？三方会诊？谁？我们主系的谁？”
“这个你可能需要问你的长辈。”谢挽音没有透露更多。
周白芷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我三叔吧？他答应了？”
谢挽音没回答。
短暂的寂静之后，周白芷像是迅速做出了判断。
“好，那你的三方会诊我不干涉，但我说的药物实验是另一回事，那是我自己的独立项目，跟你的治疗完全不冲突。”
“如果是医疗价值的话，”谢挽音说，“我更希望这个数据由陆家独享。”
“七十万。”周白芷直接加了价。
“不用了。”
“八十万。”
“周小姐。”
“一百万。”周白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谢小姐，一百万。”
“拜托，就几管血和一些影像数据，一百万可以吗？你几年的编舞工资都未必有这个数。”
“请你相信我的诚意和我的专业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