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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金殿论功·御苑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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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金殿论功·御苑庆功
    本章简介
    台海肃清丶蔡牵覆灭,庄应龙入京陛见,嘉庆帝于太和殿主持平海大功论赏。金殿之上,庄应龙不矜不伐丶推功于前策与将士,李砚臣谦冲自牧丶归功于君上与疆场,一文一武同心推美,令嘉庆帝大为动容。帝当即超擢二人:李砚臣授闽浙总督丶署理兵部侍郎衔,庄应龙授两广总督丶加兵部尚书衔,分镇东南海疆,成为大清海防双柱。为安东南民心,嘉庆帝更颁下仁政:闽丶浙丶台本年钱粮全免,次年减半,台湾三年不增赋,既纾民困,又为李砚臣坐稳闽浙奠定根基。帝随即宣布,当晚于御花园设亲政以来首次大庆功宴,帝后同座丶二阿哥伴驾学政,满朝文武共贺。宴上庄应龙当众为麾下功臣邱良功丶王得禄请功,并奏请将二人调赴粤海随征,嘉庆帝准奏,为日后珠江口大战埋下精锐班底。整场庆功宴君臣和乐丶灯火辉煌,尽显嘉庆帝登基以来最开怀丶最舒展的盛景,双龙文脉武脉正式连脉共振,庙堂呼吸与海疆风云融为一体。
    正文
    台海底定,蔡牵授首,台湾全境收复。
    此后数月,庄应龙留驻闽浙,安辑流民,整饬营伍,清厘叛产,抚恤将士,将战后诸事一一安置妥当。沿海烽烟渐息,商渔复航,闾阎安堵,台湾丶福建丶浙江海疆大局粗定,地方秩序尽复旧观。待闽浙台三省彻底稳定,朝廷诏旨迭至,命他即刻入京述职,陛见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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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东南驰驿入京的一路上,各省督抚丶将军丶提镇无不遣人迎送,馈赠络绎不绝。庄应龙一概婉拒,简装简从,不扰地方,不结私恩,一路疾驰,直抵京师。他心中清楚,台海一战能胜,并非他一人之功,真正定计定局丶扭转战局的,是远在京城丶早已将三策密送军前的李砚臣。
    嘉庆十二年冬,紫禁城太和殿早朝。
    钟鼓齐鸣,鞭声肃静,文武百官按班序列,文东武西,肃立两列。殿内香菸袅袅,金砖铺地,一派森严气象。满朝文武皆知,今日早朝最要紧的事,便是论平定台海之功。
    龙椅之上,嘉庆帝神色沉静,眉宇间积年的沉郁已然散去大半。困扰东南十年的巨寇荡平,台湾重归版图,这是他亲政以来最沉实丶最拿得出手的一桩功业。自亲政以来,吏治疲敝丶国库不丰丶海内多事,今日总算能在金銮殿上,扬眉吐气一回。
    他目光缓缓扫过殿下文武,最终落在武将之列最前方的空位上——那里,是即将入殿的福建水师提督,庄应龙。
    鸿胪寺官高声唱名:
    「宣——福建水师提督丶赏戴花翎庄应龙,上殿觐见——」
    声浪一层层传出去。
    庄应龙自殿外稳步而入。
    一身簇新正二品武官朝服,石青缎子,绣武虎补子,顶戴花翎鲜明,腰悬玉带,身姿挺拔如岳,面容刚毅沉凝,气度凛然。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铿锵有力,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全无得胜归来的骄矜之态。
    满殿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人敬佩,有人艳羡,有人暗生嫉妒,有人暗藏盘算。
    武将班中,有副将低声赞叹:「真虎将也,临大功而不骄,难得。」
    文臣班中,亦有人捻须颔首:「不骄不躁,有古大将之风。」
    更有人心中暗忖:此功一赏,必是封疆开府,一步登天。
    「臣,福建水师提督庄应龙,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如金石落地,震得殿内烛火微颤。
    嘉庆帝抬手,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和缓:「平身。」
    「谢陛下。」
    庄应龙起身,直立如松,目光平视,不斜视,不张望,完全是久经沙场丶临大事而不乱的大将气度。
    嘉庆帝望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大殿:
    「庄应龙。台海一役,蔡牵盘踞闽浙台洋面十馀年,焚劫商渔,攻陷府县,僭号称王,朝廷数度用兵,皆未能根除。你亲领水师,蹈险履危,亲赴战阵,收台湾,靖海疆,擒斩巨魁,功在社稷。你自己说,此功该当何赏?」
    这话一出,殿内立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皇帝不直接封赏,反而问功臣「该当何赏」,这是恩,也是试。
    答得狂,是骄纵恃功;答得卑,是虚伪作态;答得含糊,又显得胸无定见。
    两旁文武都屏息凝神,看庄应龙如何应对。
    庄应龙躬身沉声道:
    「臣一介武夫,蒙陛下天威,赖将士用命,得成微功。臣不敢言功,更不敢言赏。台海能定,一是陛下庙算深远,任人不疑;二是三军将士用命,死战不退;三是地方官绅协力,粮饷不缺。臣不过遵旨行事,执戈前驱罢了。」
    这番话,谦而不卑,坦而不伪,既全了帝王颜面,也藏了同袍之功,滴水不漏。
    嘉庆帝微微颔首,显然十分满意。
    旁边立刻便有人顺势奉承。
    站在前列的大学士丶军机大臣庆保当即出班,躬身笑道:
    「陛下圣明!庄提督此言甚是公允。然十馀年巨寇一旦荡平,非主帅勇略绝伦丶身先士卒不能至此。庄提督谦虚退让,愈见纯臣之心!」
    另一位户部尚书也跟着出班:
    「臣恭喜陛下!东南海疆底定,从此商民安业,赋税日增,国家少一大患,此皆陛下知人善任之明!」
    一时间,阿谀之声此起彼伏。
    「皇上洪福齐天!」
    「社稷之福!苍生之福!」
    「庄提督真乃虎将,我大清柱石!」
    颂圣之声不绝于耳,人人都想在这喜庆时刻,分一份体面,刷一刷存在感。更有几位平日与闽浙官场素有往来的官员,趁机上前凑趣,言语间极尽吹捧,只盼能攀附上这位即将一步登天的新贵。
    嘉庆帝抬手压了压,殿内立刻恢复寂静。
    「朕不听虚言。功是功,过是过,该赏必赏。」
    他目光再次落在庄应龙身上,语气微沉,带着几分了然,「你方才所言,皆是场面之语。朕问你,台海决战之日,你依潮汐进退丶凭新炮破敌丶靠旗语传令——这三件事,天下皆知,你还想瞒朕吗?」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皇帝竟连军中决战的细节都了如指掌。
    庄应龙心中一凛,随即坦然躬身:
    「陛下圣明,臣不敢隐瞒。决战之日,臣确是依潮汐丶改火炮丶整哨探三策而行,方能以弱胜强,一鼓破贼。」
    嘉庆帝神色微微缓和:
    「你既知三策定局,为何方才不直言?」
    庄应龙沉声道:
    「三策出自御前,出自陛下圣裁,由李砚臣学士潜心研定,臣不过是奉旨执行者,不敢掠美。」
    这话一出,文臣班中众人神色各异。
    但凡在中枢当差的都知道,这三策,正是此前南书房中,翰林院侍讲学士丶军机章京上行走李砚臣,当面献给皇上与二阿哥旻宁的海防定国安边之策。此事虽属军机机要,却早已在高层官员之间半公开,只是无人敢在金殿之上贸然提及。
    嘉庆帝淡淡一笑,目光转向文官之列,声音清晰传遍大殿:
    「李砚臣。」
    青衫身影缓步出列。
    一身从四品翰林院侍讲学士官服,青袍素净,腰间却挂着只有军机核心人员才能持有的军机处牙牌,身姿清挺,气度沉静渊默,不慌不忙,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臣,李砚臣,叩见陛下。」
    他早已不是翰林院那个埋头研书的无名文官,而是天子近臣丶军机章京上行走,执掌闽浙海防机要,手握密函直达军前与御前的特权。
    满殿文武心中雪亮:今日金殿论功,真正的主角,不止庄应龙一位。
    嘉庆帝看着他,语气平静:
    「南书房你所献三策,朕命你六百里加急发往闽海,全军依计施行。今台海大捷,你居功多少?」
    李砚臣神色不变,声线清和有度:
    「回陛下。三策不过纸上文字,算学推演丶格致原理,皆古籍所载丶前人已发,臣不过略加整理,用之于海防。若无陛下乾纲独断丶全力推行,无庄提督临阵果决丶将士用命疆场死战,再善之策,终是空谈。」
    他微微侧身,看向庄应龙,语气诚恳坦荡:
    「庄提督身历险境,九死一生,整军经武,抚民定台,能使三策落地生效丶化为胜果。其勇丶其略丶其担当丶其临危不乱之定力,远胜于臣这笔墨之臣。臣不敢掠美,更不敢贪天之功。」
    他抬眸,目光与庄应龙隔空一触。
    没有多馀动作,没有多馀神情。
    只有一种自年少受训便刻入骨血的默契——
    你执武,我掌文;你临阵,我定策;你守疆,我守心。
    无需相识,早已相知;无需约定,早已同归。
    这是龙脉守护者与生俱来的同脉之契。
    嘉庆帝将两人神色尽收眼底。
    一文一武,一推一让,皆出于真心,无半分虚饰,无半分私党勾连之态。
    帝王最喜,莫过于此。
    他龙颜大悦,霍然起身,朗声道:
    「好!好一对文武同心!好一对社稷之臣!」
    这一声赞,响彻大殿。
    庆保等军机大臣立刻顺势跪倒:
    「皇上圣明!文武同心,天下太平!」
    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一时间,奉承之声再度四起。
    有人赞李砚臣「实学济世,国之栋梁」,有人赞庄应龙「忠勇无双,干城之将」,更有人连带着吹捧二阿哥旻宁「尊师重道丶有识人之明」,面面俱到,滴水不漏,把官场的逢迎之道玩得炉火纯青。
    嘉庆帝抬手压下喧嚣,声音威严而坚定,一字一句,皆是板上钉钉的圣旨:
    「朕意已决。」
    殿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李砚臣听旨。」
    「臣在。」李砚臣躬身叩首。
    「你身为翰林院侍讲学士丶军机章京上行走,潜研实学,献三策安定海疆,实心任事,才堪大用。朕今擢升你为闽浙总督,署理兵部侍郎衔,总领闽丶浙丶台三省民政丶吏治丶粮饷丶海防器械后勤,俾尔名正言顺,节制沿海水师营伍,统筹三省海防一应事宜,文武属员,悉听调度。」
    一语落下,满殿哗然。
    从从四品翰林侍讲丶军机章京,一跃而至正二品封疆总督,还署了兵部侍郎衔,这是不次超擢,几同平步青云,在嘉庆一朝极为罕见。
    文臣班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与同僚私语:「我的天,连升三级的超擢!古来罕见啊!」
    「可不是,署了兵部侍郎衔,他这闽浙总督,就不是只管民政的文官了,能名正言顺管水师丶调营伍,皇上这是给了他十足的权柄!」
    「汪志伊在闽浙经营这麽多年,一朝就被取而代之了,这圣眷,谁能比?」
    原闽浙总督汪志伊站在班列末尾,脸色铁青,双手攥得指节发白。他熬了一辈子才坐上闽浙总督的位置,如今竟被一个三十出头的翰林取而代之,人家还署了兵部侍郎衔,名正言顺掌着三省军政大权,他连半点翻盘的馀地都没有,心中又恨又妒,却只能死死低着头,不敢显露半分情绪。
    「臣,谢陛下隆恩!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陛下知遇之恩!」李砚臣叩首谢恩,声音沉稳,无半分狂喜失态。
    嘉庆帝目光转向庄应龙,声如洪钟:
    「庄应龙听旨。」
    「臣在。」庄应龙躬身叩首。
    「你亲复台湾,勇略兼备,胸襟坦荡,不矜不伐,身先士卒荡平巨寇。朕今擢升你为两广总督,加兵部尚书衔,升授从一品,节制两广水师丶兼管南海海防军务,全权督办粤东丶珠江口剿匪事宜。凡两广水陆官兵丶海防将弁丶地方有司,悉听节制;剿匪军务丶海防机宜,准你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两道圣旨,封疆授钺。
    一文一武,一北一南,共镇大清万里海疆。
    武将班中,几位将领低声赞叹:「庄提督加了兵部尚书衔,直接到从一品了!原来的福建水师提督只是正二品,这下连广东陆路提督丶水师提督,都要受他全权节制,皇上这是把整个两广的海防丶剿匪大权,全交给他了!」
    「可不是,便宜行事,先斩后奏,这是天大的信任!」
    满朝文武心中更是雪亮——这不是简单的论功行赏,更是帝王的深谋布局:以一文一武,分镇闽浙丶两广,互相配合,也互相牵制;既用其才,又防其势;既安海疆,又稳庙堂。
    「臣,谢陛下隆恩!臣必不负陛下所托,誓要廓清粤海鲸波,安定沿海生民!」庄应龙叩首谢恩,声震大殿。
    嘉庆帝龙颜大悦,抚案沉吟片刻,目光渐转温厚:
    「东南十年兵戈,百姓颠沛流离,田园荒芜,商舶不行。
    今海疆肃清,朕与民更始。
    着:福建丶浙江丶台湾三省,
    本年应徵钱粮,全行蠲免;
    来年钱粮,减半徵收;
    台湾新定,地方凋敝,特准三年之内,不增赋税丶不加摊派丶不兴苛役。
    务使闾阎安堵,各安生业,以体朕体恤东南黎民之心。」
    满殿文武再次跪倒,山呼万岁:
    「陛下仁厚,如天之福!」
    李砚臣心中一稳。
    这一道免税圣旨,比给他加官进爵更重——
    闽浙台三省民心,一朝尽入掌中。
    他此去赴任,民无怨丶士无忧丶官无滞,根基已稳。
    嘉庆帝环顾殿内,语声畅朗:
    「台海肃清,此乃朕亲政以来,第一快事丶第一大功!
    闽浙台三省十年忧患一朝解除,海内同庆。
    今晚,御花园摆庆功宴,皇后丶妃嫔丶皇子丶王公丶军机丶六部九卿俱入宴,
    朕与天下臣工,共贺此太平盛事!」
    满殿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庆帝又勉励数句,反覆叮嘱「同心体国丶和衷共济,毋负朕望,毋负苍生」,二人一一领旨,随后便宣布退朝。
    朝散。
    百官次第出宫,太和门外的长街上,瞬间成了官场应酬的名利场。
    「恭喜李大人,不次超擢,开府闽浙,真是少年得志,国之栋梁!」
    「庄大帅威震东南,今开府两广,真是我大清的海上长城!」
    「日后下官治下诸事,还望二位大人多多提携关照!」
    阿谀奉承丶虚情假意丶攀附试探,扑面而来。
    有人真心祝贺,有人藉机攀附,有人试探深浅,有人暗窥风向,更有甚者,连二人的籍贯丶喜好丶家眷情况都打听好了,只盼能搭上关系,谋个好前程。
    庄应龙与李砚臣皆是久历世事丶深谙官场规则之人,如何不懂这朝堂人情冷暖?
    只淡淡拱手,客气应对,不多言,不深交,不结私恩,不留话柄。
    「承诸位大人美意。」
    「同朝为官,皆为皇上效力,不敢当提携二字。」
    「日后公事为重,必不敢有负圣恩。」
    几句官话,客气丶得体丶疏远,把所有过度亲近的试探丶别有用心的攀附,轻轻挡了回去。
    有人见攀附不上,便讪讪退去;也有不死心的,围着二人嘘寒问暖,一会儿问闽浙风土,一会儿问两广粮饷,一会儿又攀交情丶叙同年,话说得滴水不漏,实则句句都在打探底细。
    李砚臣始终面带淡笑,应答得体,却从不多说一句实在话;
    庄应龙则话少言简,神情沉稳,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地保持着封疆大吏的分寸与距离。
    一场场敷衍社交,一幕幕虚与委蛇,将大清官场的趋炎附势丶人情冷暖丶派系倾轧,展现得淋漓尽致。
    直到众人渐渐散去,两人才各自转身,按规制前往对应衙署办理交接。
    庄应龙往兵部,领总督关防丶印信丶兵符,确认两广军务权责。
    李砚臣赴军机处,交接闽浙总督衙署事宜,领受相关机要文书。
    两人各行其是,互不同行,不招摇,不引人注目,绝不给人留下「私相交结」的话柄。
    直到午后,两人于东华门侧道偶遇。
    宫墙高耸,寒风微起,行人往来皆是朝臣,步履匆匆,无人留意这一瞬的交汇。
    两人并肩而立,相隔半步,不近不远,合礼合制,看上去不过是寻常同僚偶遇,随口寒暄几句,再正常不过。
    庄应龙目视前方,语声极低,仅二人可闻:
    「粤东海道险,朱濆丶郑一皆积年巨寇,海盗连帮盘踞多年,船多炮利,港汊复杂,非蔡牵可比。」
    李砚臣微微颔首,轻而笃定:
    「我已知悉。珠江口水文脉络,赖家世代镇守,我已暗中接通,后续会随密函一同送你。」
    一句「已知悉」,胜过千言万语。
    他不必问细节,不必问凶险,自能懂他肩上万钧之重,也早已为他铺好前路。
    庄应龙侧眸,目光沉定:
    「我在前路开战,后方不可有半分动摇。粮丶饷丶炮丶船丶民心,缺一不可。」
    李砚臣语气轻淡,却如磐石不移:
    「闽浙丶台湾丶粮道丶军械丶饷银,皆由我稳住。你只管向前。」
    庄应龙微微颔首,再不多言。
    李砚臣指尖微动,一卷摺叠齐整的绢图,极轻丶极自然地落入他掌心,动作快得旁人无从察觉,仿佛只是随手拂过衣袖。
    「粤东丶珠江丶南澳丶赤沥湾潮汐水道全图。暗礁丶浅滩丶潮时,我已补全旧档,你到了广州便能用上。」
    庄应龙指尖一触,绢帛微凉,心意已通。
    「密函以何为号?」
    「渔汛。驿递只当是沿海渔业公文,不疑丶不扣丶不查。」
    「后方平安,以何为证?」
    「潮平两岸阔。五字至,便是粮至丶炮至丶人心至丶后方无虞。」
    庄应龙牢牢记住。
    没有寒暄,没有嘱托,没有回望。
    他微微颔首,只道了两个字:「珍重。」
    李砚臣亦轻声回了两个字:「珍重。」
    话音落,庄应龙转身便行,玄色身影沉稳而去,踏向南方万里鲸波。
    李砚臣立在原地,静望片刻,亦转身步入宫道深处,奔赴他的闽浙新局。
    一南一北。
    一文一武。
    一策一战。
    他们自幼同受龙脉秘训,今日重逢,不是初识,是归位。
    你执戈,我执笔;你定风浪,我定乾坤。
    无需誓言,自有同心;不必相见,已是同脉。
    御花园庆功宴
    暮色四合,紫禁城内灯火次第亮起。
    御花园内,彩灯高悬,香菸缭绕,鼓乐轻鸣。
    这是嘉庆帝亲政十三年来,规模最盛丶心意最畅的一场宫宴。
    正中宝座之上,嘉庆帝身着常服,面色和煦,眉宇间多年的紧绷彻底舒展,笑意发自肺腑。
    身旁凤椅之上,皇后端坐,仪态雍容,神色温婉,全程陪伴君侧,一派帝后和睦丶母仪天下之景。
    下首,二阿哥旻宁恭立在父皇身侧,一身皇子常服,恭敬沉静,今夜是奉旨「观礼丶学习君臣同体丶庙堂治道丶封疆理政」,一言一行皆守皇子本分。
    满朝文武丶王公大臣丶军机重臣丶六部尚书,依次入席。
    李砚臣与庄应龙,自然位列诸臣之首,坐于最靠近御座的东西两席,以示圣眷优渥。
    酒过三巡,礼乐暂歇。
    嘉庆帝亲自执杯,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声朗气清:
    「李砚臣丶庄应龙。」
    两人立即起身,躬身而立:「臣在。」
    「今日这杯酒,朕敬你们。
    一文定策,一武定疆,文武同心,方有今日海内清晏。
    朕有此二臣,何愁海疆不宁?」
    皇帝一饮而尽。
    满殿无不屏息。
    李砚臣躬身:「臣不敢当陛下盛誉。」
    庄应龙亦沉声道:「此乃陛下圣明,将士用命。」
    嘉庆帝哈哈大笑,畅快至极。
    皇后在旁轻轻颔首,柔声附和:
    「皇上知人善任,方得栋梁之臣。此乃大清之福,社稷之福。」
    二阿哥旻宁亦适时上前,躬身奏道:
    「皇阿玛圣明,师傅与庄总督同心为国,不矜功丶不揽权,事事以海疆百姓为先,儿臣深受教益,铭记在心。」
    一席话说得嘉庆帝更是开怀。
    这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臣下同心丶皇子向学丶帝后和睦丶海内安宁。
    嘉庆帝看向庄应龙,缓缓问道:
    「台海一战,你亲冒矢石,麾下将士,谁的功劳最着?」
    庄应龙应声出列,立于殿中,躬身朗声道:
    「回陛下,臣麾下有两员大将,缺一不可,皆社稷勇才。
    一为邱良功,勇烈沉猛,善练兵丶善攻坚丶善守炮台,
    沪尾丶澎湖诸战,亲冒矢石,军纪严明,安定台湾军民,皆赖此人。
    一为王得禄,精于测算丶熟于洋面丶长于情报阵法,
    战船调度丶汛防布置丶敌情预判,无有差失。
    此二人,臣已分别暂署台湾镇总兵丶澎湖水师总兵,台境安定,二人出力最多。
    今台海已定,粤海匪患更烈,珠江群盗连成一气,
    恳请陛下,将邱良功丶王得禄调赴广东水师,随臣一同清剿珠江口巨寇。
    臣愿为二人,据实奏功,请陛下天恩,实授其职。」
    此言一出,满殿皆赞。
    庄应龙功高不骄,还能为麾下将士请命丶记功丶提携,真正是大将胸襟丶统帅格局。
    嘉庆帝听得连连点头,当即准奏:
    「准奏!
    邱良功丶王得禄,即刻调赴广东水师,归两广总督庄应龙节制,协同剿匪。
    二人战功,朕已尽知,待粤海匪患平定,朕一并厚赏重封!」
    庄应龙叩首:「臣,谢陛下!」
    李砚臣在旁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邱良功善攻,王得禄善谋,一猛一智,正是庄应龙征粤最需要的左膀右臂。
    有这二人在,加上后方粮饷丶军械丶潮汐水道齐备,珠江口九旗联盟,再无胜算。
    宴至深夜,灯火愈盛。
    君臣尽欢,礼乐不绝。
    这一晚,是嘉庆帝登基以来,最舒心丶最开怀丶最有成就感的一夜。
    闽浙台十年心腹大患一朝廓清,文臣武将皆得其人,皇子知礼勤学,后宫安稳和睦。
    李砚臣与庄应龙,自始至终不多私语,只偶尔目光一触,便已心意相通。
    文守定后方,武守定沧海。
    双龙连脉,同振同心。
    宫宴灯火,映照着万里海疆的未来。
    而珠江口的惊涛骇浪,已在不远的前方,静静等候。
    (第24章完)
    本章历史小课堂
    1.翰林院侍讲学士
    文职从四品,翰林院清贵官,负责为皇子讲学丶修书丶撰拟文告,是二阿哥旻宁(道光帝)的授读师傅,为日后重用埋下根基。
    2.军机章京上行走
    俗称「小军机」,无定员丶品级不高但权柄极重,参与核心军机丶草拟谕旨丶传递密折,是直达天听的近臣。
    3.闽浙总督/两广总督
    清代八大总督,为地方最高军政长官,正二品。
    闽浙总督辖福建丶浙江丶台湾;两广总督辖广东丶广西,均为海防最前线。
    4.署理兵部侍郎衔(李砚臣)
    国防部副部长(虚衔)。清代总督必加兵部衔,方能合法节制武官丶管理军务丶调度军需,实现「以文制武」。
    5.加兵部尚书衔(庄应龙)
    国防部部长(虚衔),升从一品。地位更高丶兵权更重,可节制全省水陆官兵,享有「便宜行事」之权。
    6.便宜行事
    皇帝授予的临机专断权,军务丶剿匪可先斩后奏,无需事事请示朝廷,是帝王极致信任。
    7.清代庆功宴制度
    平定巨寇丶收复疆土后,皇帝必设御宴庆贺,帝后同座丶皇子伴驾丶文武共贺,是彰显皇权丶安定人心丶激励臣工的重要礼制,嘉庆朝十年海患一平,举办大典完全符合史实。
    8.邱良功丶王得禄(史实人物)
    历史上平定蔡牵丶转战粤海的核心水师名将,与庄应龙(原型融合历史名将)共同构成嘉庆朝水师铁三角,后皆官至提督,封爵世袭。
    9.鸿胪寺
    明清朝廷礼宾+司仪机构,相当于皇家礼宾司+外交部礼宾司。
    -核心工作:朝会唱名丶引导礼仪丶接待外宾丶安排觐见
    -文中「高声唱名」的官员,就是鸿胪寺的鸣赞官
    10.赏戴花翎
    清代顶级荣誉勋章,插在官帽后的孔雀翎毛,按翎眼分等级:
    -一眼:五品以上近臣丶有功武将
    -双眼:高官丶功勋大臣
    -三眼:极贵,清代仅7人获赐
    -赏戴:皇帝特批才能戴,是身份与恩宠的象徵
    10.?清代蠲免钱粮(免税)制度
    战乱之后丶新定疆土丶大典大庆,皇帝常会减免赋税以安民心。
    全免一年丶次年减半丶边远地区再宽限,是清代最常用丶国库可承受丶又显仁政的标准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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