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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月注意到林松的目光，笑吟吟的打趣道：「怎么样，林小友？我家兰儿可入得眼？若是喜欢，给你做个道侣如何？百花谷的女修做道侣，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花玉兰脸色微微一红，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说什么，只是偷偷看了林松一眼。
林松乾咳一声，连连摆手：「前辈说笑了，晚辈哪有这个福气。」
花映月眨了眨眼，似乎对他这副窘迫的模样颇为受用。
她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轻笑一声，从袖中翻手取出一艘飞舟。
那飞舟通体由花瓣状的薄片拼接而成，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淡粉色的灵光，舟身轻盈得仿佛一片羽毛。
花映月将飞舟抛向空中，迎风便涨，化作一艘丈许长的花舟，舟身上百花纹路流光溢彩，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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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她率先踏上飞舟，花玉兰紧随其后。
林松也跟了上去。
花舟无声滑出，如同一片被风托起的花瓣，朝中土方向飞去。
飞舟越过月牙形海湾，继续向东横穿中土大陆，朝东海方向飞去。
一到东海，花映月就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朵乾枯的茉莉花。
花瓣已经泛黄发脆，但隐约可见其昔日的洁白，花蕊深处隐隐有极细微的灵光流转，如萤火般忽明忽暗。
她开始按照萤光方向不停调整飞舟方向。
林松看了眼就移开了目光。
.............
大约一个多月后，飞舟在一片茫茫海域上空缓缓停下。
前方出现了一座大岛。
岛上山峦起伏，密林覆盖，远远望去如同一头伏在海面上的巨兽。
岛周围数里都被浓密的黑雾笼罩，那黑雾翻涌不休，如同活物，将整座岛屿与外界彻底隔绝。
花舟悬停在黑雾之外约百里处。
「我之前来过几次。」花映月负手站在舟首，望着那片翻涌的黑雾，
「这黑雾能吞噬神识，寻常元婴修士的神识探进去也撑不过数个时辰。这些年黑雾渐渐变淡，如今连金丹修士在外围也能勉强抵御。我估摸着，这些日子应该能进去了。」
她只说了这些，并没有多解释。
林松也没有多问。
反正情况不对，就随时跑路。
花舟缓缓驶入黑雾。
一入雾中，神识便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
林松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探出舟外不到十丈便被黑雾吞噬殆尽，泥丸宫中心盾纹自动亮起，抵御着黑雾对神识的侵蚀。
花玉兰的脸色微微一白，显然神识被压制的滋味不好受。
林松运转真视之瞳朝周围看去，这一看，他暗暗皱起了眉——这岛上的阵纹不像是人工布置的。
凡人工布置的阵法，阵纹走向必有规律可循，或按五行八卦，或依四象两仪，再高明的阵法师也只是在这些规律上做文章。
但眼前这些阵纹，每一道都像是山脉河流般浑然天成，阵眼的位置恰好落在岛屿灵脉的自然交汇处，阵纹的走向沿着地脉走势蜿蜒流转，没有半点人工斧凿的痕迹。
包括岛外那片黑雾也是——吞噬神识的特性不是后天附加上去的，而是这片岛屿本身的地脉天然形成的产物。
天然阵法。
他只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据说天地初开时，有些灵脉交汇之地会自行演化出阵法，威力远超人工布置。
但他在西荒辗转这么多年，从未亲眼见过。
这次算是开了眼界。
飞舟很快就停住了，花映月收了飞舟。
她也没有催促，只是让林松放手施为，自己退到一旁盘膝打坐。
林松运转真视之瞳穿透黑雾，仔细打量着前方的景象。
岛屿外围的天然大阵比他预想的更加庞大复杂。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以某种奇特的排列方式彼此纠缠丶融合丶排斥，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禁制脉络。
这些脉络层层嵌套，从岛屿边缘一直延伸到黑雾深处，构成了一座完整的三重禁制。
更让他感到惊异的是，这些禁制脉络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黑雾的翻涌在不断调整丶变化。
上一刻还是一条通道，下一刻便可能被重新交织的灵力脉络堵死。
这便是天然阵法的特性。
这阵法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预想，核心区域的阵纹循环自成一体，与他在任何阵法典籍中学到的布阵逻辑都截然不同。
如果说人造阵法是「按照规则建造的建筑」，那天然阵法就是「自然生长的森林」。
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自有其内在的规律，只是这种规律与人造阵法的逻辑完全不同。
更棘手的是，这座天然阵法的运转核心隐藏在最深处的那片黑雾中。
真视之瞳也只能勉强看到内层的一部分阵纹脉络，更深处便被黑雾完全遮蔽，神识和瞳术都无法穿透。
好在他如今已是阵法宗师。
人造阵法与天然阵法虽然逻辑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
任何阵法的本质都是对灵力的引导与约束，天然阵法也不例外。
只要找到灵力流转的初始节点，就能顺藤摸瓜，逐步拆解整座阵法的脉络。
花玉兰倒是颇为积极，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试探阵法的器具。
有阵盘，有符籙，还有几面小阵旗。
不停地朝阵纹试探。
她对阵法显然也有所研究，每次试探都能准确地找到阵纹的关键节点，试探了半个时辰便将外围几道阵纹摸了个七七八八。
然而随着阵法越往深处越复杂，她渐渐有些束手无策。
花映月只是在旁看着，也不出手。
林松看了一阵便明白了——她不是藏拙，是真的对阵法不怎么精通。
这百花谷的传承显然不以阵法见长，花玉兰能摸清外围阵纹已经算是天赋不错了。
........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松在黑雾外围来回探查。
他时而悬浮在半空俯视整片黑雾的流动规律，时而贴近海面观察黑雾与海水交汇处的灵力变化。
阵旗被他小心翼翼地插在不同的位置，通过阵旗之间的共鸣感应来探测内部禁制的结构，每插下一面阵旗，他便在玉简中记录下该位置的灵力波动频率与走向，几天下来已经积累了密密麻麻的推演笔记。
三天后，林松终于从层层叠叠的天然阵纹中找到了一丝破绽。
这阵法虽是天然而成，但时日已久，岛上的灵脉几经变迁，有几处阵纹因为地脉改道而自行断裂，露出了极细微的缝隙。
若非他阵法造诣已入宗师之境，绝不可能发现这几处断裂。
他暗暗吃惊。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以自己的阵法造诣尚且花了三天才找到破绽，若是寻常阵法师便是十年八年也未必能摸到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