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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孟姐告密:有人“不安分”(第442-44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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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的第一周,雪停了,但天一直没晴。
    那种灰白色的、像脏棉絮一样的云层,沉沉地压在黑岩监狱上空,把阳光过滤成一种毫无生气的、冷漠的白。放风场上的积雪被踩成了冰,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响,稍不小心就会滑倒。老槐树的枯枝上挂着长长的冰凌,在偶尔透出的惨白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无数把悬在半空的匕首。
    洗衣房里,机器轰鸣,蒸汽升腾。
    苏凌云在三号熨烫台前,动作和每天一样——拿起床单,铺平,熨斗滑过,折好,放下。一遍又一遍,机械重复,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她的眼睛偶尔会看向窗外。
    锅炉房的烟囱在那里,沉默地伫立着,顶部偶尔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五百米。
    这是她现在的活动半径。
    阎世雄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她去锅炉房,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方向,现在不能去了。
    ---
    孟姐的回来了。
    她瘦了整整一圈,眼睛陷下去,颧骨突出来,脸上的肉像被刀削过一样。
    但她的眼睛还在。
    那双眼睛,比进去之前更深,更冷,更像两潭死水。
    回来的第三天,孟姐主动去了管教办公室。
    张红霞正在值班,看见她进来,眉头皱了皱。
    “什么事?”
    孟姐站在办公桌前,姿态比从前低了很多,但那种低不是真正的卑微,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蛇,还在找机会咬人。
    “张管教,”她说,“我有情况要汇报。”
    张红霞看着她,没说话。
    孟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苏凌云那伙人,最近不太安分。”
    ---
    洗衣房里,苏凌云还在熨烫床单。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在管教办公室里,她的名字正被人一次又一次地提起。
    “苏凌云那伙人,最近老往图书室角落钻。”孟姐说,“一待就是半天,嘀嘀咕咕的。图书室有什么好待的?那地方偏,没人去,最适合商量事。”
    张红霞没有表态,只是问:“还有什么?”
    “还有她那个新来的小跟班,戴眼镜的那个,白晓。”孟姐继续说,“最近在拆收音机。我亲眼看见的,她把一个旧收音机拆得七零八落,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拆收音机?”张红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而且不止收音机。我还听说,她跟人要电池,要了好几节。”
    孟姐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还有那个哑巴,何秀莲。有人看见她在缝奇怪的布条——不是普通缝补,是那种很长、很结实的布条。像……像绳子。”
    她说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压得更低,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张红霞沉默了。
    她知道孟姐的动机——这个女人现在的势力已经土崩瓦解,那些曾经跪舔她的人,现在都围在苏凌云身边。她要报复,要重新获得信任,最好的办法就是告密。
    但知道归知道,她不能无视这些信息。
    拆收音机,收集电池,缝长布条——这些确实可疑。
    而且苏凌云那个人……张红霞想起她这些日子的表现,正常得不正常。
    “还有别的吗?”她问。
    孟姐想了想。
    “她们经常碰头。那几个核心的——苏凌云,何秀莲,林小火,还有那个肌肉玲,沈冰,白晓。六个人,经常在放风时间聚在图书馆角落。”
    六个人。
    张红霞的心沉了一下。
    六个人,是监狱里最危险的数字。超过五个人的小团体,就意味着可能形成组织,可能策划什么。
    “我知道了。”她说,“你回去吧。不要声张。”
    孟姐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张管教,”她说,“我不是针对谁。我是为了监狱的安全。”
    张红霞没有回答。
    孟姐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红霞一个人。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然后,她拿起电话。
    ---
    当天下午,阎世雄的回复就下来了。
    “突击搜查。今晚熄灯后。”
    ---
    深夜十一点,熄灯铃已经响过一小时。
    监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探照灯扫过时短暂的亮光。苏凌云躺在床上,面朝墙壁,眼睛睁着。她没有睡着——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何秀莲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像是睡着了。但苏凌云知道,她没有。那个哑巴女人睡觉时呼吸很轻,此刻的呼吸声,是她刻意调整过的,为了让别人以为她睡着了。
    林小火倒是真的睡着了,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
    苏凌云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咚咚”声。
    苏凌云的心猛地一紧。
    她没有动,继续面朝墙壁,但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手电筒的光刺进来,在房间里乱扫。
    “都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陌生,严厉,“靠墙站好!”
    苏凌云慢慢坐起来。
    手电光刺得她睁不开眼,但她看见了——门口站着三个狱警,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女的是张红霞,脸色铁青,站在最前面。
    “0347,0479,0853,”张红霞念着编号,“你们三个,靠墙站好,双手放在头顶。”
    何秀莲和林小火也起来了,三个人并排站到墙边,双手放在头顶。
    另外两个男狱警开始搜查。
    床铺被掀开,枕头被扔到地上,被子被抖开,床垫被翻过来。储物柜的门被拉开,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一件一件检查。
    林小火的脸涨红了,拳头攥得紧紧的,但没有动。
    何秀莲站在那里,眼睛盯着地面,看不出表情。
    苏凌云也站着,双手放在头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心在剧烈地跳。
    她的东西——微缩胶片,父亲留下的那些证据,藏在哪儿?
    月经带。
    她把微缩胶片塞进了月经带的夹层里。那是最不可能被搜查的地方。狱警再狠,也不会让一个女囚当着他们的面拆开月经带。
    但她还是紧张。
    搜查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男狱警把整个监室翻了个底朝天,连墙角的裂缝都用警棍捅了捅。他们找到了林小火磨尖的那根发卡——藏在鞋底,但没逃过搜查。找到了几节备用电池——那是白晓之前给的,还没来得及用。还找到了几根铁丝,是何秀莲缝东西用的。
    但他们没有找到苏凌云的东西。
    没有找到微缩胶片。
    没有找到母亲的信和那半张报纸。
    没有找到任何能坐实“策划越狱”的证据。
    搜查结束时,张红霞走到苏凌云面前,盯着她。
    “你那些东西呢?”
    苏凌云和她对视,眼神平静:“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指什么。”
    “不知道。”
    张红霞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转身,对那两个男狱警说:“走。”
    三个狱警离开了监室,门被重新锁上。
    房间里陷入黑暗。
    苏凌云慢慢放下手,走回自己的床铺,坐下。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
    第二天清晨,消息传遍了整个监狱。
    白晓的东西被没收得最惨。
    她的自制收音机,她攒的那些零件,她用来测量电磁信号的简陋设备——全被搜走了。还有她藏在床板缝里的几页笔记,上面画着电路图和频率标记。狱警看不懂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们那是“可疑物品”,一并没收。
    白晓被叫去管教办公室,单独谈了半个小时。
    她回来时,脸色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我说是无聊修着玩。”她低声对苏凌云说,“收音机是从垃圾堆里捡的,想修好听听外面的广播。他们不信,但也没证据。”
    何秀莲的布条也被没收了。
    那些她偷偷用旧囚服拆出来的棉线、用废布头搓成的细绳,攒了整整一个月,藏在床垫下面。本来打算编成一条足够结实的绳梯,藏在锅炉房那边。
    现在全没了。
    狱警问她缝这些干嘛,她用手语比划:“练习针线。”
    手语翻译是个临时工,翻译得马马虎虎。狱警没再追问,但给了她一个警告。
    林小火的发卡被没收了。
    那是她唯一一件像样的“武器”。磨了整整两周,每天趁熄灯后在水泥地上磨,磨得比针还尖。可以藏在手心里,在关键时刻刺进对方的眼睛。
    现在没了。
    搜查结束后,六个人在图书馆角落碰头。
    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
    “孟姐告的密。”肌肉玲低声说,“我打听到了。她昨天下午去了管教办公室,待了二十分钟。”
    苏凌云点头。
    她早就猜到了。
    “损失了多少?”她问。
    何秀莲用手语比划:“布条全没了。铁丝也没了。还有几节电池。”
    林小火:“发卡没了。别的没有。”
    白晓:“收音机和零件全没了。还有笔记。”
    沈冰摇头:“我没损失。他们没到什么——我也确实没藏什么。”
    肌肉玲:“我没被搜。可能因为我不和你们同监室。”
    苏凌云点头。
    然后她说:“主要的东西还在。”
    其他五人看着她。
    “微缩胶片还在。”她说,“绳子藏在锅炉房那边,他们没搜到。”
    那是她们之前就做好的预案——最危险的东西,绝不放在监室里。那条用床单编成的绳梯,藏在锅炉房后面的煤堆下面,用防水布包着,埋了半米深。
    狱警再厉害,也不会想到去煤堆里挖。
    “但以后更难了。”沈冰说,“阎世雄既然下了令,就会加派人手。锅炉房那边,肯定被盯得更紧。”
    苏凌云沉默了几秒。
    “不管怎样,”苏凌云然后说,“三天后,我们必须行动。”
    她看着其他五人。
    “这次搜查,只是警告。阎世雄没有证据,但他已经怀疑了。再等下去,他会找到更多把柄,把我们一个个收拾掉。”
    何秀莲点头。
    林小火咬牙:“干就干。”
    肌肉玲说:“我听你的。”
    沈冰推了推眼镜:“从理性角度,确实不能再等。”
    白晓最后说:“我还能做东西。只要给我时间,我能做出更小的、更好藏的。”
    苏凌云看着她。
    “三天。”她说,“够吗?”
    白晓想了想,点头。
    “够。”
    ---
    当天下午,监狱发布了新的巡逻命令。
    张红霞亲自到洗衣房宣布:
    “从今天起,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进入锅炉房五百米范围内。违反者,记大过一次,关禁闭七天。”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苏凌云。
    苏凌云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知道了。”她说。
    张红霞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苏凌云回到三号熨烫台,继续熨烫床单。
    何秀莲在折叠区,低着头,动作和平时一样。
    林小火在垃圾站,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
    但她们都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她们。
    每一个动作,都可能成为新的证据。
    ---
    傍晚,放风时间。
    苏凌云坐在老地方,那截水泥管上,手里拿着那本旧杂志。
    老许慢吞吞地从她身边经过,弯下腰,像在系鞋带。
    “锅炉房那边,多了四个巡逻的。”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
    苏凌云没有说话。
    老许直起腰,继续慢慢往前走。
    苏凌云坐在那里,看着远处锅炉房的烟囱。
    白色的蒸汽还在往外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五百米。
    现在她被限制在五百米之外。
    但那根烟囱,就在那里。
    那个通往自由的入口,就在那里。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粉红色头绳。
    小雪花,再等等。
    姐姐很快就来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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