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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就成了唯一能见到兄长的人。她甚至不需要说话，只需站在那里，兄长就会把门打开。“
蓝启仁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兰黛玉脸上，声音轻了下去。
“再后来，曦臣和忘机接连出生了，族人立刻把两个孩子抱出来，交给旁人照料。
稍大一些，便交给了我，因为长辈们怕孩子们被教坏了。“
他说完这些，抬眼看向兰黛玉。
午后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因为常年病弱而格外苍白的面容上，此刻浮现出一种蓝启仁读不太懂的表情。
“玉儿在想什么？“
兰黛玉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的关节。
过了许久才抬起头来：“这么说，你兄长和你嫂子是彼此相爱的？“
蓝启仁点头：“是，兄长待她情意深重，她待兄长......应当也是同样的。“
“那话又说回来，“兰黛玉歪了歪头，“你兄长就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要杀他师傅？万一是他师傅的错呢？“
蓝启仁的眉头微微一蹙：“怎么可能会是兄长恩师的错？那位前辈德高望重，教导兄长多年——“
“好的，“兰黛玉抬手打断他，“我明白了。“
“你兄长和你大概是一样的想法吧，觉得自己师傅德高望重绝对不会有错。或许你哥也问过她为什么，但你嫂嫂可能有嘴不说。
两个人一个不问一个不说，一个觉得自己护住了她就够了，一个觉得自己亏欠了他就不敢开口。
于是两个相爱的人就这么互相折磨着，痛苦着，却又分不开。“
她说得激动，右拳砸在左手掌心，发出清脆的一响：
“怪不得都这样了还能生下两个孩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所以两个人分不开，又过不好！“
蓝启仁怔怔地看着她。
那句“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在他心口来回撞了好几下，撞得他胸腔里一阵酸软。
他看着兰黛玉那双因为说话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他不要靠近痛苦，他也不要远离幸福。
他要靠近的只有她，无论幸福还是痛苦，只要她在，他就哪儿都不去。
“玉儿。“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干嘛？“兰黛玉被他那双眼睛盯得心口发慌，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脸颊上。她伸手推了他一下：
“你、你离我远点......说正事呢......算了，不跟你说了!“
蓝启仁握住她推过来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上轻轻碰了一下，很快，像是蜻蜓点水。
他什么也没再多说，只是伸手帮她把滑到肩下的外衣重新拢好，又给她倒了杯温茶递过去。
“歇一会儿吧，看了一下午了。“
兰黛玉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融融的。
她把茶杯捧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偏过头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没再说话。
然后蓝启仁松开她站起身来，面不改色地走回书案前坐下，重新拿起笔批改公文，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握着笔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兰黛玉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缩回那只手攥着自己衣襟，低着头盯着膝盖上的书。
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又急又响，连带着喉咙里那阵隐隐的痒意又翻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