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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北部的甘露殿内,薰香袅袅,驱散了多日来的沉郁之气。
此殿靠近禁苑,本就是帝王静养丶休憩之所,李治在昏睡期间便一直在此安置。
太医署的院正率领着三名供奉太医,哪怕李治仍处于昏迷状态,也照常先行了躬身礼丶叩请圣安后,才躬身立于龙床一侧,指尖搭在李治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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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正在神色凝重之际,却也算是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因为他感受到皇帝的脉象平稳了许多。
殿外值守的内寺蹑足而来,见太医诊脉未毕,便垂首静立在殿门一侧,在这种环境下,其脸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榻上刚刚有醒转动静的帝王。
不多时,院正收回手,在微微抚须思考后,对着身旁等候的内寺低声吩咐起来。
「陛下脉象渐稳,我看已然醒转,只是气血亏虚过甚,神思尚弱,尔等切记不可于殿内喧哗,更忌动气,需以温药缓补,再静养些时日,方能逐步恢复。」
从太医口中得知李治病情真的有所好转,作为李治保镖的内寺,眼中闪过狂喜,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往太极宫东侧而去。
太极宫东侧是专为太子监国设置的政务偏殿,太子李弘自监国起,便一直在此处批阅奏摺。
态度可谓是勤勤恳恳,未曾有过丝毫懈怠,连每日午膳也是匆匆用过,只为尽快稳定动荡的朝局。
在忙碌之际,李弘也提醒过甘露殿内侍奉李治的众宦官,让他们等李治一有动静就通知自己。
政务偏殿内,由于光线射入不充足,因此殿内十二时辰都是烛火长明的状态,在李弘身前的案几上,堆满了全国各地送来的奏报,案几一侧还摆放着太子监国专用的双龙符。
双龙符为唐代太子监国专属印信,加盖后便具诏令效力,可处理日常政务丶调度兵力。
在能淹没一个成年人的大量奏报中,有来自河东李绩的奏请丶洛阳郑仁泰的表章,还有剑南道丶扬州等地的加急文书。
由于朝局新定,所以这些地方奏报,大多是汇报各地肃清武后残余势力丶稳定地方的事宜。
处理起来的速度,倒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的恐怖,大多奏报李弘看上一眼,就知道是同样的内容,盖个章就可以通过过去。
李弘身着乌纱帽丶白裙襦,外罩素色襦衫,这是唐代太子视事时的常服规制。
端坐于案前,李弘手中握着朱笔,眉头微蹙,虽单个奏报不碍事,但积少成多下,李弘眉宇间满是连日操劳的疲惫神色。
上官经野就垂首侍立在太子身侧稍后位置,手中捧着整理好的奏报副本,见李弘神色倦怠,才出声轻声提醒。
尚未年满14,上官经野也只能扮演这种秘书的身份,不过全长安倒是无一人敢小视他上官经野。
上官仪接刘祥道的位置已经是妥妥的了,并恢复了少傅的位置,整个长安谁都知道只要待李治醒后,这位上官相公很可能在右相的位置上再干几年,就会直接成为太子三师,而上官庭璋就会接了他右相的班。
一个三公之一,一个宰相,一个雍州长史,这可真是权倾朝野了。
是的,上官庭芝会接任雍州长史的消息已经传遍长安,原长史陆庆延作为同样的太子党,倒也不会被外贬离京,大概率会接任上官庭璋太仆卿的位置。
这么看,上官家全家都会往上挪上一挪,至于上官经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只要不出意外,很可能会诞生一个唐代最年轻的宰相出现。
「已近未时了,殿下自清晨批阅至今,未曾进食,不如稍作歇息,用过午膳再议?」
「无妨,各地奏报堆积如山,早一日批完,便早一日稳住朝局,不可耽搁。」
李弘倒是无碍,这快一年的光景里,李弘也算是勤加锻炼,仗着自己年轻,不过批阅些许奏摺而已,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那名甘露殿的内寺便在殿外通传,听到是甘露殿来人,李弘和上官经野对视一眼,便让人唤其进殿。
得到允许后,内寺急匆匆的步入殿内,头都没抬的直接跪倒在地,用极为激动的声音,高呼起来。
「大喜啊殿下!陛下醒转了,太医署院正说,陛下脉象已稳,能识人辨物了。」
听到内寺说话的声音,知道自己那位昏眩月余的父亲,总算有所好转。李弘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墨汁在奏报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浑然不觉或者说对此毫不在意的李弘,豁然站起身,用极为热烈的目光紧盯着那个内寺。
甚至不由自主的往前迈了两步,才想起礼制不合的停下了脚步,不过即使停下步伐,他那情绪波动极大的声音也暴露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当真?父皇真的醒了?」
自上元夜宫变以来,李治便一直昏睡不醒,太医多次束手无策,李弘是日夜忧心,生怕父皇就此撒手人寰。
如今听闻醒转,心中的巨石终于是落了大半,剩下一半就是未曾见到李治本人。至于院正和内寺的话,李弘倒是没有起疑。
谁会骗他,谁敢骗他,要是真有人骗他,那可就真的是嫌自己脑袋太多想被砍掉几个了。
「不敢欺瞒殿下,太医亲自诊脉确认,陛下确已醒转,只是身子虚弱,尚未能多言。」
见李弘质询,内寺是连忙回话,而再度得到确定的李弘当即转身便要往甘露殿奏去,可脚步刚踏出两步,便又顿住了。
殿外恰好传来内侍的通报,言说上官琨儿已在偏殿外等候,有城外府兵安置的紧急事宜禀报。
在案几上,河东李绩的奏报还压在最上方,事关边境布防,需即刻批示。
有点不敢见自己父亲,生怕母子反目的事情让体弱多病的父亲动怒,内心产生逃避心理的李弘,顿觉这几日琐事缠身。
什么长安城内虽已平定,可武后残余势力仍在暗中蛰伏,各地都督丶刺史的表章需逐一批覆,城外府兵的安置事宜尚未彻底妥当等等巴拉巴拉的一堆琐事。
用这些事情为藉口的李弘,只感觉这桩桩件件,皆需他亲力亲为,一时之间,竟有些分身乏术。
换句话说,李弘有些畏缩了,这位敢于发动宫变,敢于和母亲对峙的当朝掌权者,在和自己父亲见上一面时,有些不敢了。
终归怕自己父亲否定自己,怕其否定自己的行为,李弘站在原地,神色有些蹉跎,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