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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张道玄在落云城已经住了一年半。
这一年半里，他做了很多事，也改变了很多。
他的修为从炼气期三层提升到了炼气期四层——就在三个月前，他感觉到了丹田里的气团又一次向外扩张，经脉里的灵力流动速度猛地加快，护体灵光从薄薄的一层变成了厚厚的一层，颜色也从淡淡的透明变成了微微的乳白色。
炼气期四层，中期。
他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从三层到四层。不快，但也不算太慢。按照这个速度，从四层到五层可能需要两年，从五层到六层可能需要三年，从六层到七层可能需要五年。
但他不急。
他记着青竹老人的话——慢，但扎实。
他现在已经能感觉到“扎实”的好处了。他的灵力虽然增长得慢，但每一丝灵力都经过反复的打磨和压缩，比同阶修士的灵力更加凝实。他和几个炼气期四层的散修切磋过几次——不是真正的斗法，而是点到为止的比试——发现自己的火球术比他们的威力大了一两成，轻身术的速度也比他们快了一线。
这就是扎实的好处。
这天傍晚，张道玄从迷雾森林回来，刚走到城门口，就看见了一个人。
孟良——他隔壁的那个邻居。
孟良站在城门口，脸色不太好，看见张道玄走过来，勉强笑了一下。
“道玄，你回来了。”
“怎么了？”张道玄问。
孟良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张道玄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悬赏令。纸上画着一个人的头像，线条粗糙，但能看出大概的模样——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圆脸，浓眉，眼神有些凶狠。
周元。
悬赏令上写着：“悬赏一百灵石，寻找此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提供线索者，赏五十灵石。”
一百灵石。
比上次在黑风集看到的三十灵石，翻了三倍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张道玄问。
“三天前。”孟良说，“有人在落云城外面发现了这张悬赏令，贴在一棵树上。不知道是谁贴的，但悬赏的金额不小，已经有不少人在找这个人了。”
张道玄把悬赏令还给孟良，没有说话。
周元被悬赏追杀，悬赏的金额从三十灵石涨到了一百灵石。这说明想要抓他的人越来越急了，或者说，越来越恨他了。
他想起周元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我打算往北走，去越国中部。”
越国中部。落云城就在越国东北部，离中部不远。如果周元真的来了越国中部，那他很可能就在落云城附近。
张道玄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有人找到他了吗？”
“不知道。”孟良摇了摇头，“但我听说，有人看见一个长得像他的少年在落云城东边出现过。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准。”
张道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回到住处，关上门，坐在床上，把那枚古玉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周元分给他干粮的样子，想起了周元带他去黑风集、介绍百草堂、陪他去墨香斋的样子。那个人虽然话多了些，但没有害过他，甚至还帮过他。
如果周元真的在落云城附近，那他可能遇到了麻烦。一百灵石的悬赏，足以让很多散修为之动心。周元的修为才炼气期三层，比他高一层的修士就能对付他，比他高两层的修士就能轻松拿下他。
张道玄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