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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环视了一圈后，程野才将无人机收回来。
他看向几乎是趴在湖边拍鱼的沈若琳，「走，带你去喂鱼。」
「那边可以让你拍个够。」
「喂鱼？」沈若琳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泥土草屑，「这里能喂鱼？」
「措普湖边有个项目叫『喊鱼』。」说话时程野已经率先迈出步子带路，「据说当喇嘛的诵经声响起，成群结队的高原裸鲤会涌向岸边，鱼尾搅动出如琉璃一般的水光。」
「当地的藏民说，这是山神在回应民众虔诚的呼应。」
沈若琳向来热衷于这种有故事性的项目，当即就快步跟上，「那我们快去。」
此时已经快要中午十二点。
当他们到达喊鱼台的位置，旁边措普寺的金顶已经完全被阳光笼罩着，圣湖波光粼粼，湖岸线的风景也是绝美，东岸钙华台地雪白如骨，西岸杜鹃灌丛晕染紫红，北岸云杉林投下墨绿倒影。
这里的风景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调色盘。
想当然地，这里也成为无数摄影老炮向往的圣地，相机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喊鱼活动正在进行，身着绛红僧袍的喇嘛慢慢移动在岸边的玛尼堆间，他们用古藏语诵念「唵嘛呢叭咪吽」，湖里，成千上万的高原裸鲤涌向浅滩，鱼群搅动翻起涟漪。
而喇嘛的身后，跟着很多游客在投喂。
看到这麽热闹，沈若琳自然不愿意错过，花10块钱获得了一小袋用来喂鱼的青稞粒后，就来拽程野，「我们也去。」
只可惜没拽动。
「人太多了，你挤得进去吗？」
因为鱼的寓意好，很多华夏人对喂鱼有种莫名的热衷。
而旁边告示牌上明确写着一句话：藏民相信，吞食此粮的鱼会转世为人。
救赎感一上来，很多人都想参与进来。
喇嘛后面拍起了长长的队伍，现在去凑这热闹，没必要。
「可我喂鱼的东西都买了。」
沈若琳还是想过去，视线看着那边都不舍得移开。
程野无奈摇头，「就在这儿喂呗。」
「这里哪里有鱼啊。」为了证实自己的说法，沈若琳往湖里丢了几粒青稞，结果连鱼的影子都没看到。
「马上就有了。」
只见程野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然后俯身贴近水面，学着喇嘛的腔调，发出了一道悠长而低沉的声音，「呜——呜——」
这声音在雪山环抱的寂静湖谷中荡开，带着奇特的共鸣。
虽然程野做得像模像样，但沈若琳还是不太相信。
这样就能有鱼？
就在她心生质疑的时候，忽然看见湖面骤然沸腾起来。
先是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从深水射出，划破碧波。
继而如千军万马奔涌，犹如银色箭矢射向岸边。
成百上千条高原裸鲤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青铜色的幽光。
水面瞬间炸裂。
鱼群疯狂翻滚跳跃，挤挨着冲向岸边，激起层层雪白浪花，搅动的涟漪将扎金甲博神山倒影碎成万片金箔。
这把沈若琳都看傻了，她扭头看向程野，「你是怎麽做到的？」
网友也懵了。
【？？？？】
【等等！刚才主播施了什麽魔法。】
【卧槽，真的假的？】
【不是说建国后动物不准成精？直接把鱼喊过来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声控鱼？】
【坏了，我的智商又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此刻我的求知欲到达了顶峰。】
【……】
不仅沈若琳和网友会有疑问，就连被吸引过来的游客，都在一边喂鱼，一边朝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看来都挺想知道。
程野也不藏着掖着，抓了一把青稞粒丢进湖里后，淡淡说道，「很简单的。」
「这里的鱼长期处在被投喂的环境中，已经对特定的声音频率与『投食』建立了联系。」
「久而久之，这种声音就成为了开饭的信号。」
「只要出现类似频率的声音，它们都会涌过来看看是不是开饭了。」
听程野这麽一说，众人恍然大悟。
纷纷夸程野聪明。
沈若琳也朝他竖起大拇指，「你懂得真多。」
表扬完也把手里的青稞粒往湖里撒，有的鱼会跃出水面抢食，水花溅湿游客衣裳。
也有的鱼会用嘴轻触游客指尖，仿佛在说：来，喂我嘴里。
欢腾不已。
直播间里的网友也在短暂的震惊后，开启了羡慕嫉妒模式，特别是那群钓鱼佬。
【老子！要是准钓鱼，我连夜扛着竿过去。】
【什麽路亚竿雷亚竿，这地方得用抄网。】
【靠！离岸五米爆护，我野钓半年都没这鱼获。】
【不挑饵，声波钓鱼，这得省多少饵钱。】
【青稞都抢着吃，那我上山挖泥鳅，用煮饭的锅炒饵，冰箱里偷藏的牛粪算什麽？】
【看到这一幕，钓鱼佬彻底失去了尊严。】
【……】
喂完鱼，两人便在措普湖的草地上解决午餐问题。
程野从背包里抽出一块餐布往地上一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面包丶酸奶丶氂牛肉乾和一些水果。
食物朴实无华，但架不住这里风景好。
往地上一坐，青草香扑鼻而来，眼前是荡漾着稀碎金光的措普湖，对岸是冷峻的扎金甲博神山。
头顶还有高原独有的丶通透如洗的湛蓝天空。
风声丶水声丶偶尔掠过的鸟鸣。
现在哪怕吃面包喝酸奶，都感觉像在吃五星级大餐一样。
「这样的日子太舒服了。」
沈若琳懒洋洋地坐在地上，一手拿着面包，一手举着酸奶，吃得满足至极。
程野撕着氂牛肉乾往嘴里放，也跟着感慨，「对，这才是生活嘛。」
「以前过的都是啥玩意。」
听到他语气里有抱怨的意味，沈若琳歪着头问，「怎麽，以前就不算生活了？」
程野轻轻『嘁』了一声，「以前只算活着。」
这可是实话，当牛马哪有现在自在。
即便是没有那些系统奖励，也是比之前的生活好太多。
身体累还没什麽，最怕的是心累。
忙活半天看不见结果。
现在，身心都不累。
没想到，沈若琳也跟程野有一样的感觉。
「这几天，也是我最开心的几天。」
听到这话，程野又忍不住调侃她，「什麽都不缺的大小姐，也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