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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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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域东南，雷渊山脉最深处。
九座主峰呈北斗之形排列，峰顶之间缠绕着粗如蟒蛇的紫色雷弧。雷弧劈啪作响，将方圆百万里的天穹染成暗紫色。
阁主大殿内，一名身披雷纹战甲的老者正死死攥着一枚传讯玉简。
玉简碎了。
不是他攥碎的。是玉简内部封存的信息太过骇人，法力波动失控，自行崩解。
血魔宗没了。
不是被攻破，是被抹除。连赤霞山脉都被犁出一条数万里长的沟壑。宗主被一个人掐死在自己的丹炉旁。
一个人。
天神后期。
风雷阁阁主雷玄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的修为和血魔宗宗主一样——真神巅峰。
同一个等级。同样的下场。
「启动上古雷阵。」
雷玄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副阁主跪在下方，脸色惨白。「阁主，上古雷阵一旦启动，至少需要三百名真人境修士以命魂为锚——」
「启动！」
雷玄一把掀翻面前的案台。雷电从他指缝间窜出，将案台劈成碎片。
他从怀中摸出另一枚玉简。暗金色的。
中州神王使者的联络信物。
雷玄咬破指尖，一滴精血灌入玉简。信息射出，穿透雷渊山脉的结界，向中州方向飞去。
「求援已发。」雷玄的指节发白。「撑到援兵到就行。」
他不知道援兵什么时候到。
但他必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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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雷阵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了激活。
三百名真人境修士盘坐在九座主峰的阵眼处，命魂锚点嵌入阵法核心。暗紫色的雷弧从主峰之间的空隙中暴涨了十倍，编织成一面覆盖整座山脉的雷网穹顶。
穹顶内，万丈雷霆蓄势待发。
十万风雷阁弟子列阵在山脚。铠甲上跳动着细碎的电弧，手持的法器嗡嗡作响。
阵势拉满了。
然后天穹裂了一条缝。
一道暗紫色的身影从裂缝中踏出，长发垂至腰际，枪横肩头。
楚渊站在雷网穹顶上方。
脚下是翻涌的紫色雷海。雷弧抽打在他周身的混沌法则薄膜上，嗞嗞作响，打不进去。
十万弟子抬头。
雷玄站在主峰峰顶，六道雷符在他身周旋转。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放阵！」
九座主峰同时爆发。
万丈雷霆从穹顶汇聚成一道直径数千丈的紫色光柱，裹挟着足以绞杀天神初期的毁灭之力，直劈楚渊头顶。
楚渊没动。
雷柱砸在他身上。
紫色的电光将他整个人吞没。雷鸣声震碎了山脚的碎石，十万弟子的耳膜嗡嗡作响，有人当场跪在地上捂着耳朵。
雷玄瞪大了眼睛。
雷柱的中心，楚渊的身影纹丝未动。
暗紫色的魔袍衣角被雷弧掀起，长发在电光中飘散。万丈雷霆劈在他的肩膀上丶胸口上丶头顶上。
天神后期的肉身承受着全部冲击。混沌法则在经脉中运转，将入体的雷电法则碾碎成养料。
楚渊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个混沌色的旋涡在掌心成型。
拳头大。
旋涡张开了嘴。
万丈雷霆的走向变了。
紫色的光柱从四面八方被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引力拽向楚渊的掌心。雷弧扭曲丶断裂丶崩解，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雷系法则能量，顺着旋涡的吸力坠入黑洞核心。
雷网穹顶在缩小。
旋涡在壮大。
三百名真人境修士拼命催动命魂锚点，试图维持阵法运转。没用。他们灌进去多少法力，旋涡就吃掉多少。
前后七息。
雷没了。
上古雷阵的九座阵眼同时熄灭。雷弧消散。穹顶碎了。天穹恢复了那片带着血色阴霾的灰蓝色。
三百名真人境修士倒了大半。命魂反噬让他们七窍流血，瘫在阵眼的位置上。
楚渊收回手。旋涡消散。
他甚至没有变换过站姿。
雷玄的双腿在打颤。
上古雷阵。风雷阁立阁以来的镇宗之宝。号称可诛天神。
七息。
吞了。
雷玄的膝盖弯了。
「噗通。」
真神巅峰的阁主跪在主峰峰顶，额头磕在碎石上。
「饶……饶命……」
他的声音碎得不成句子。双手拼命在怀里翻找，掏出一件又一件东西——法器丶丹药丶矿石，统统丢在地上。
「都给你……都给你……」
他摸到了一个东西。
一枚玉佩。
巴掌大小，通体冰蓝色，边缘沾着乾涸发黑的血迹。玉佩背面刻着一个「萧」字，字迹清秀，落笔处带着极淡的冰系法则余韵。
雷玄将玉佩举过头顶。
「这是长生萧家的东西！值钱的！当年清洗萧家时缴获的……」
楚渊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
他认得。
萧灵贴身戴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玉佩的穗子是她亲手编的，冰蓝色的丝线，她嫌外面卖的不好看，自己织了三遍才满意。
他认得上面的血迹。
冰系法则混着灵力的残留。是萧灵的血。
楚渊伸手，将玉佩从雷玄手中取了过去。
动作很轻。
他用拇指擦了擦玉佩表面的血痂。乾涸了几十年的暗红色碎屑从指腹下簌簌落下。
沉默了三息。
「她流了多少血？」
声音很平。
雷玄张了张嘴。他没听懂。
楚渊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雷玄。
混沌色的瞳孔里，那层始终冰冷的底色碎了。
碎得很彻底。
露出来的东西让雷玄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楚渊的右手掐住了雷玄的天灵盖。
五指收拢。
混沌法则碾入颅骨。不是吞噬。是碾。
雷玄的神格被从丹田中生生拽了出来。法则通道在混沌之力面前如同纸糊，一条条崩断。真神巅峰的修为积累从经脉中被剥离，过程缓慢到残忍。
雷玄张着嘴，连惨叫声都卡在了喉管里。
楚渊将碎裂的神格碎片塞回他体内。
不是还给他。是让碎片在经脉里乱窜。
他拎起雷玄的身体，万界破灭枪在右掌凝聚成型。
枪尖对准雷玄的胸口。
没有刺穿。
枪尖抵在胸骨上，混沌法则灌入，将雷玄的神魂从即将崩溃的肉身中锁死。
不让他死。也不让他晕。
楚渊提着他飞到风雷阁主峰最高处。
枪贯入峰顶巨石。枪杆穿过雷玄的胸腔，将他钉在主峰之巅。
雷玄的四肢无力地垂着。神魂被枪尖的混沌法则锁住，清醒地感受着碎裂神格在经脉中肆虐的痛楚。
楚渊抬起左手，五指朝天。
吞噬天赋反向运转。
刚才吞入体内的万丈雷霆精粹被他从丹田中调出一缕，凝在指尖，弹向天穹。
雷来了。
九天之上，乌云翻涌。一道粗如山岳的紫色天雷劈下，精准地落在雷玄身上。
「啊——！」
惨叫穿透了整座山脉。
天雷不停。一道接一道。每一刀都劈在雷玄已经破碎的肉身上，却被枪尖的混沌法则维持着最后一口气。
死不了。
一道又一道。
日夜不息。
楚渊收回手。他将冰蓝色的玉佩贴在胸口，收入衣襟内侧。
贴着心口的位置。
「莉莉丝。伽罗。」
两道身影从主峰两侧掠出。
莉莉丝左翼的新生翼骨已经长出了第一层翼膜，暗紫色的瞳孔嗜血通红。伽罗残存的五只石化翅膀张开，暗金法则裹着混沌印记倾泻而下。
山脚。十万风雷阁弟子看着主峰上那道被天雷反覆轰击的身影，士气碎了。
莉莉丝的魔刃拖在地上，刃尖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白线。
伽罗从右侧包抄，暗金法则碾过护山阵法的残骸。
双刃落下。
惨叫声持续了不到半炷香。
山脚的石阶被暗紫色与暗红色的血浸透。十万人的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流，汇成一条河，从风雷阁的山门淌了出去。
识海深处，冰蓝色的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叮！复仇任务「血债血偿」进度：2/3。】
面板消散。
楚渊站在主峰崖边。身后是天雷不断轰击的惨叫声，脚下是血染的山门。
他的右手按在胸口。
玉佩隔着衣物，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第二个，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