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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小院内。
段宏低着头，站在呼延睿面前。
“公子，这个月的账目都在这里了。”
段宏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恭敬地说道。
呼延睿接过账册，随手翻看了几页，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听见这话，段宏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又开口道：“公子，二十日要的那批粟米，也都准备好了。”
“一共三千石，都在西仓存着。”
呼延睿放下账册，端起茶盏，没有接话。
段宏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铁勒部落这次要这么多粟米做什么？”
“粟米是喂马的，他们......”
只见段宏话没说完，呼就延睿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段宏后背一凉，剩下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不该问的，别问。”
呼延睿淡淡说道。
段宏连忙低下头，紧张地说道：“是……是属下多嘴了。”
“属下只是担心，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
呼延睿打断了他。
段宏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呼延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段宏。
“你替我做事，应该有十二年了吧？”
段宏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如实答道：“回公子，十二年零三个月。”
“十二年零三个月。”
呼延睿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
“这些年，你拿的银子应该也不少了。”
这话一出，段宏顿时心头一紧，连忙跪下：“属下对公子忠心耿耿，绝对不敢私吞银子啊！”
“起来吧。”
“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必紧张。”
呼延睿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看着段宏说道，
段宏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这批粟米，二十日晚上一定要送走，决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呼延睿说道。
段宏连忙点头：“公子放心，属下一定办妥。”
呼延睿摆了摆手。
段宏会意，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呼延睿的声音。
“一路走好。”
段宏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呼延睿，只见呼延睿正低头喝茶，仿佛刚才那话不是对他说的。
“多……多谢公子关心。”
段宏挤出一抹笑容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待段宏走远，呼延睿缓缓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十二年……”
“你也够本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三日后。
巡查府衙的西厢房里，二十八人再次到齐。
陈凡坐在主座上，常云松侍立在侧。
“都说说吧，这三日，有何进展。”
陈凡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
王涛第一个站起来。
“属下这三日一直盯着刘三。”
“他每日照常去段府当差，回家，未见任何异常。”
陈凡微微点头，问道：“刘三的家人呢？”
“都在属下的掌控之中。”
“属下派了两个人日夜守在刘三家门外，他老婆去买菜，老娘去烧香，都有人跟着。”
“刘三知道自己的家人随时会有性命之危，绝不敢逃。”
王涛面无表情地说道。
苏墨听得面色发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离王涛远了些。
王涛并未在意周围人的目光，继续道：“属下还逼他答应，一旦大人抓捕段宏，他便出堂作证，指认段宏。”
陈凡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说道：“不错。”
王涛这些手段看似不太光明，但在陈凡看来，非常时期自然要用非常手段。
苏墨第二个站起来。
他依旧眼圈发黑，面黄肌瘦，显然这三日又是一刻未歇。
“禀大人，学生这三天，又查到了新的证据。”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更厚的账册，颤巍巍地呈上。
“学生在粮仓的旧档中，找到了十年前的盘库记录。”
“十年前，也就是段宏刚到粮仓任职的那一年。”
“当时的粮仓主簿叫方文镜，他离任前做了一份详细的盘库清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库存粮食十万石。”
苏墨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继续道：“大人再看这一页，这是段宏接手粮仓时，账簿上记载的库存数。”
陈凡凑近一看，眼睛骤然眯起。
只见账簿上写着的数字是：七万石。
“少了三万石！”
郝多金忍不住惊呼。
这一进一出，三万石粮食就不见了！
“正是！”
“学生核对了所有账目，这凭空消失的三万石粮食，在账面上没有任何记录。”
“唯一的解释就是，段宏将这十万石粮食私吞了。”
苏墨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
“方文镜现在何处？”
陈凡问道。
苏墨摇了摇头说道：“十年前就已病故了。”
陈凡眉头一皱。
死无对证。
不过，这笔失踪的三万石粮食，倒是可以作为一条辅证，在审讯时给段宏施压。
陈凡看向棺材女。
棺材女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汇报：“在王涛的协助下，我们用他儿子相要挟，段宏的那个管家，交代出了段宏其他罪行。”
“强占民田，逼死人命，买官卖官，贿赂上司。”
“这些事，管家都有参与。”
“属下已经把管家控制起来了，随时可以让他作证。”
棺材女说完，退回原位，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陈凡点了点头，看向刘仓实。
刘仓实立即站起身：“大人，属下这三日一直守在码头。”
“今日，码头果然来了几个铁勒部落的人。”
“他们在码头附近转了转，便与段宏的人接上了头。”
“今日码头管事发话，明日晚上，所有工人不得在码头逗留，全部回家休息。”
“连值夜的更夫都被支开了。”
“也就是说，明天晚上，整个码头，只有段宏的人。”
听到这，所有人都露出了激动之色。
明日就是他们交易粟米的日子。
陈凡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二十八人。
“很好，你们这三日，都没有闲着。”
“本官很满意。”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陈凡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肃：“做好准备。”
“明晚，本官亲自带你们去抓人。”
“我要人赃并获，让段宏连抵赖的机会都没有！”
众人起身齐声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