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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害怕了。
宋加星拉着行李箱渐行渐远的背影,周恪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怅然。
新环境伊始,都是忙碌充实的。
参观校园、讲座、军训……从繁重书卷中猛然抬头,迎面扑来的是应接不暇的自由的风。风速轻柔却湍急,吹得连呼吸都显得仓促。
有时忙碌完看一眼手机,周恪问候的消息静静躺在那里,轻轻波动他的心弦。
无视就好,习惯就好。
集训的时候不是没住过集体宿舍,但跟不熟悉的人共住一室宋加星还是不习惯。在校节奏稳定下来之后,宋加星就找了个兼职——绘画老师。
没有什么比A是美院学生的身份更能证明基本功的了。
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宋加星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从宿舍搬了出来。
室友是人际松散的大学生活中最紧密联系的人,搬离寝室后,他又不爱参加社团活动,变得更加形单影只。
这样很好,人多吵闹。
初期的忙碌结束后,宋加星有了大把的时间与画布和颜料一起相处。
他画了一幅画,这是油画课布置的作业,名叫《窗前的天使》。
画上是一个白裙金发的少女,站在窗前回眸一笑。
画面色彩用大片的白营造圣洁的气氛,房间、窗户、少女的白裙。窗外的景色是浅淡却富有层次的绿,是阳光下的春日,为满目的白添了几分生机。天使般圣洁的少女似是被谁叫了一声,回头,碧蓝的眼底却不是天使该有的宽容悲悯,而是欲望。
是对所视之人的欲望。
宋加星并不太满意这幅画,不仅是自己笔触上的稚嫩。他总觉得哪里缺失了些什么。不过这并不耽误这幅画作为优秀作品被展示在画室走廊上。
兼职下班刚回到出租屋,周恪发来视频电话。宋加星盯着手机看了会儿,又挂断了。
他想了想,把兼职工资的三分之一转给了周恪。
周恪收到转账,打了个“?”过来。
宋加星没回。
租住的屋子不大,开了灯后却显得空荡荡的。
他有点想周恪了。
明明只要拿起电话就能找到他……想却不能,真烦。
后来一切尘埃落定,宋加星把这些纠结的心绪讲给周恪听。周恪叼着戒烟用的棒棒糖笑了一声,揉乱宋加星的头发,“矫情。”
其实宋加星回忆当初,也觉得如此。不知怎的像钻进了牛角尖,偏要跟自己作对。
可仔细想来,这不过是潜意识里对“背德”的自我惩罚罢了。
时间回到现在,宋加星把卸载已久的小蓝又下载回来,和一个摄影专业的学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
当学长得知宋加星的名字后,很兴奋地发来一张图,问是不是他画的。宋加星点开大图一看,正是那幅《窗前的天使》,便认下来。
从那以后,学长对他的态度骤然热络起来。
联系了一段时间后,两人见面了。学长头发半长,戴着眼镜,一看就是文艺工作者。
不同于叶权张扬的性格,学长显得内敛很多,连表白也是等了很久之后,在微信上说的。
宋加星想了想,答应了。
本来就想找个男朋友,他又不讨厌学长,那就试试吧。
学长的恋爱风格也和他人一样走文艺范儿。
他会带宋加星去海边等日出,拍一张太阳从海上升起的照片。相机左移,再拍一张宋加星坐在沙滩上仰望朝阳。
学长拍照技术不错,在他的相机里,宋加星总是在烂漫的光影下安静地漂亮着,不悲不喜。
两人关系的破灭,是在学长试探着想更进一步接触。
宋加星发现自己做不到和不够喜欢的人做太亲密的事,他知道学长是很好的人,强迫自己尝试过,可是失败了。
那种排斥感不是靠理智可以压制下去的。
所以他更怨恨能随随便便和陌生人发生关系的周恪了。
与学长分手后,宋加星一下子就空了起来。
几个月只打钱却不联系,周恪明白了什么意思,也不再发消息过来。列表静悄悄的,偶尔只有叶权蹦进来几个无关紧要的信息。
寒假,宋加星没回去,在A市继续那份兼职工作。
年三十,放假休息。
夜幕降临,窗外灯火明亮。市区内禁放烟花炮竹,也挡不住人们过年的热情,把电子鞭炮放得噼啪响。
别人家阳台、窗户上挂得小彩灯,从拉上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几丝光线,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显得突兀且冒犯。
小的时候过年,也是这样的——大年夜和其他平常的晚上没什么不一样。
和周恪在一起住之后,倒是热闹了些。
两人都没有可以走动的亲戚,就在家里包点饺子,开着电视看春晚。
那是唯一周恪允许他熬夜的时候,也不用学习,抱着手机和电视,玩到困得不行在沙发上睡着,然后被周恪抱回卧室里。
宋加星把电视打开。
春晚入眼一片喜庆的红,主持人和嘉宾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衬得宋加星更形单影只了。
他拿着手机,指尖悬空在周恪的头像上。
过年了,打个电话吧?
呵……他肯定又在哪个情人身边过夜了,估计没空!
浊气涌上心头,在宋加星心上狠狠攥了一把。
关掉电视,把被子盖过头顶。
睡觉!
与此同时,周恪把煮熟的饺子捞出锅,端到电视前的茶几上。
春晚的开场歌舞已经表演完了,正在演小品。演员看着面熟,叫不出名字,情绪高昂地说着打油诗。
白胖的饺子在醋里滚一圈,夹进嘴里。
周恪嚼着饺子,总觉得没滋味儿。探身从沙发上摸到手机,摁亮屏幕,忽略无用的拜年信息,找到宋加星。
安安静静。
臭小子,过年都不知道问候一声!真是白养了啊……
周恪长叹一口气。
想了想,周恪还是给宋加星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周恪苦笑,还真是以后都不准备联系了啊臭小子。好歹也相处了三四年呢!
“……喂。”
周恪一愣。
接到周恪电话的时候,宋加星犹豫了好久。
理智上他知道不应该接,当断就断,拖拖拉拉的只会难过;可情感上的狂喜实在让人难以忽略,心脏咚咚咚几乎要震碎耳膜,上翘的嘴角无论如何也压不住。
电话接通,听到那头周恪若有似无的喘息声。
宋加星紧张地吞吞口水,“……喂。”
“啊……那个,你接了?”周恪不可置信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盯着“已接通”两个字反复确认。
“嗯。”
电话突然被接通,周恪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