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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斩断世界的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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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伯龙根中，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路明非站在河床上，暴怒斜指江面。
百米之外，青铜城的城墙上，龙王庞大的身躯缓缓升起，那双黄金瞳中不再有愤怒和惊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双方都没有再试探。
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这一击，就将决定胜利的天平往哪边倾斜。
龙王张开双翼，残缺的右爪已经不再流血。
他开始吟唱，声音低沉而悠远。
龙王的周身开始发光，不是之前君焰那种炽烈的白光，而是一种深沉的红，像是岩浆在流淌，像是地核在燃烧。
言灵烛龙。
火系言灵的终极形态，传说中能够焚江煮海的禁忌之术。
江水开始沸腾，水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空气中的温度在疯狂攀升，路明非脚下的江水开始冒出白烟，水蒸气弥漫开来，将整个尼伯龙根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
青铜城的墙壁开始发红，那些古老的青铜砖像是被重新放入了熔炉，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整座城市都在回应龙王的吟唱。
这时，路明非的耳边忽然响起了路鸣泽的声音。
「哥哥，他这招已经停不下来了。」路鸣泽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脸上的表情罕见地认真。
「烛龙」这样灭世级别的言灵需要很长的时间完成，他不允许被干扰，因此提前将你拉入了尼伯龙根当中。」
「当烛龙被释放出来，这片领域内都所有火元素都将被点燃，一切都将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死亡。」
路明非侧头看了他一眼。
「但是我有办法。」路鸣泽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你的四分之一生命做交换，我可以帮你停下烛龙，然后顺手把诺顿的头拧下来给你，怎么样，划算吧？」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路鸣泽，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在我面前，龙王才是那个挑战者！」
「可是————」
「在旁边看好。」路明非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然我说自己会赢，那就绝对会赢！」
他转过头，不再看路鸣泽，而是看向百米外那团正在燃烧的龙影。
龙王的吟唱已经进入尾声，空气中的温度高到连青铜城的墙壁都开始熔化，江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好像就连空气都成为了可燃物一般燃烧了起来，整个尼伯龙根都在烛龙的威压下颤抖。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
那些平时被小心翼翼地控制在安全范围内的魔力，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体内奔涌而出。
在魔力感知的视野中，路明非的魔力总量正在呈指数级膨胀，从江底开始蔓延，像是一片无形的海洋，覆盖了半条长江。
路明非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金色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明亮到几乎要盖过龙王烛龙的红光，他双手握住暴怒，将刀身斜放在腰侧，刀尖指向身后。
然后他开始往暴怒中灌注魔力，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灌入这柄炼金刀剑之中。
暴怒的刀身开始剧烈地震颤，刀身上的符文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刀身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像是金属在歌唱。
暴怒的炼金领域在这一刻被彻底解放。
刀身开始变长。
不是错觉，而是真实的丶物理意义上的变长。
暴怒的刀锋从刀尖处向外延伸，暗金色的光芒凝聚成实质的金属。
一尺丶两尺————
刀身像是没有止境一样疯狂地生长，直到它变成了一把长达十几米的巨刃。
十几米长的斩马刀，握在路明非手中，刀身比他整个人长出数倍，但他握着它就像握着身体的一部分，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龙王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他的黄金瞳猛地睁开，吟唱的速度骤然加快，烛龙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他周身的火焰开始向内坍缩。
尼伯龙根的天空开始燃烧，云层被点燃，月光被吞没，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
路明非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这些，他的眼中只有龙王。
路明非开始奔跑。
他踏在乾涸的河床上，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暴怒拖在身后，十几米长的刀身在河床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奔跑变成冲刺，从冲刺变成一道模糊的残影。魔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接下来的这一刀上。
半秒过后，他脚下的河床轰然碎裂，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冲上数十米的高空。
龙王就在他的正下方，烛龙即将完成。
路明非在空中调整姿态，双手握刀，他像一颗陀螺一样在空中疯狂旋转，暴怒的刀身在旋转中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圈，那光圈越转越快，快到最后连光的残影都看不到了，只剩下一道圆形的丶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环。
然后，他斩了出去。
那一刀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没有剑招，没有刀法，没有任何人类武术家能够命名的招式。
它就只是一个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被磨砺到极致丶被简化到极致丶被纯粹到极致的动作。
一道斩断世界的剑气被路明非抢了出去。
它从路明非的刀锋出发，笔直地向下延伸，将挡在它面前的一切全部斩开。
剑气与烛龙相遇，没有产生任何震撼视觉的爆炸效果，有的只是热刀切开黄油般的流畅。
烛龙那足以焚江煮海的力量，在那道暗金色的光幕面前，就像是一张纸被剪刀裁开，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
被切开的烛龙失去了控制，狂暴的火焰向两侧倾泻，将尼伯龙根的天空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下一个被切开的，是龙王的身体。
那个正在吟唱终极言灵的龙躯，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然后是青铜城。
那座代表着龙族炼金术最高成就的城市，从正中间被劈开，城墙丶塔楼丶宫殿丶王座，全部一分为二。
到这一步，那道剑气仍未停下，誓要斩断世界不可。
于是尼伯龙根也被斩断了。
这个龙王用炼金领域创造的独立空间，在那道暗金色的光幕面前像是一块被裁开的布帛，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露出外面现实世界的天空。
剑气终于消散。
路明非从空中缓缓落下，双脚踩在被剑气劈开的河床上，暴怒的刀身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长度，暗金色的符文也不再疯狂闪烁，像是吃饱了的野兽，慵懒而满足。
在路明非的身后，被劈成两半的龙王缓缓向两侧倒下，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将乾涸的河床染成一片暗红。
龙王身下那被劈成两半的青铜城轰然坍塌，千年的辉煌在这一刻化为废墟。
被劈成两半的尼伯龙根也正在崩塌，现实的月光从裂缝中照进来，落在路明非的肩上。
路鸣泽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缓缓地丶一下一下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河床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