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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开的手掌。
指节粗大,掌纹深刻,虎口处覆着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手背上还有道寸长的浅疤,摸起来很是粗糙。
他想起镇上见过的那些书生。
一双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握笔的姿态都透着雅致。
他们穿的是细棉或绸衫,走路时宽袖轻摆自带一股墨香。
而他自己呢?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
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麦色,粗糙扎实,硬搓几下还因为干燥而有些刺痛。
前寨主曾拍着他肩膀说好男儿不必拘泥这些,可他始终觉得肚里没有半点墨水终究算不得真正的体面人。
他又想起白日轿中惊鸿一瞥。
谢应危记忆里的楚斯年,已经被他自个儿的想象润色得面目全非。
他记得那人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轿子里,具体模样其实很模糊,但谢应危愣是给补全了细节。
头发丝儿都泛着柔光,浅色眼眸水汪汪含着泪,看人时睫毛像蝶翅般轻颤。
皮肤定是雪白雪白的,碰一下就会留痕那种。
他越想越觉得那人身子骨肯定弱。
风一吹就晃,雨一打就倒,那腰细得他两只手就能掐过来。
走山路?绝对不行!
得用八抬大轿请着,锦缎垫子铺着,上下轿子都得有人搀扶,不然准要踩着衣摆摔着。
谢应危甚至脑补出对方用细弱蚊蚋的嗓音说话,吃饭必定小口小口像雀儿啄食,说不定还会被粗粮噎着。
这么个娇气包,合该养在深宅大院里,每日只需对月吟诗临风作画,手指头都不能叫粗活磨着。
那样冰雪似的人儿,合该配个真正清俊文雅的读书郎。
在窗明几净的书斋里一个抚琴一个烹茶,说些风花雪月的诗词,在窗明几净的书房里红袖添香。
而不是跟他这样满手老茧,浑身伤疤,连情诗都抄不利索的莽夫在一起。
“唉——”
想到此处谢应危又忍不住长叹一声,胸口闷得发慌。
为何他偏生了这副人怨鬼怒的模样?
季骁看着他这副模样简直哭笑不得。
倒是没想到大哥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一把年纪了倒是为情所困。
送走这尊大佛不容易,他任命抓过床头的旧外衫披上,耐着性子道:
“大哥,您是不是想太多了?您是飞云寨大当家!咱们寨子名头响当当,方圆百里谁听了不敬畏三分?您想要什么,抢回来便是!就算拜过堂成了亲又怎样?咱们干的就是这行当!”
“啧,说什么呢,粗俗!我看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强抢民女……那是下作行径!”
季骁被他这话噎得半晌没出声。
咱是山匪,读书到底有啥用啊!
他瞪着眼前这位满口“仁义道德”的山匪头子,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季骁好歹还认得几个大字,能看懂寨里往来的简单文书,到底谁更粗俗?
“行,您清高。您就继续对着月亮叹气吧,我睡了!”
季骁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么一句,扯过被子蒙头就睡。
谢应危看着床上蜷成一团的季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重新走回窗边,望着那轮明晃晃的月亮只觉得清辉冷冰冰,照得他心里空落落。
野性的眉宇间竟难得染上一丝符合他强装书生的愁绪。
只是这愁绪在他身上怎么看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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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07
晨光熹微时楚斯年睁开眼,身侧已经空了。
土炕上只余下两个小小的凹陷,窗外传来细碎的扫地声和偶尔柴火碰撞的响动。
他起身穿上那身不甚合体的粗布衣裳,推开房门。
院子里,李小草正抱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扫帚费力地清扫着落叶。
李树则在墙角默默整理柴堆,将那些长短不一的木柴码放整齐。
“先生醒啦!”
李小草抬头看见他立刻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露出缺了颗的门牙。
李树没回头,只是将手中一根细柴火用力劈开,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楚斯年用昨晚剩下的清水简单洗漱。
灶台上,李小草已经烧好了热水,一小撮粗茶梗泡在缺了口的陶壶里,散发出淡淡的苦涩香气。
早饭依旧是稀薄的菜粥,米粒比昨日更少,野菜切得更碎,楚斯年沉默地喝着自己那一碗。
多了一张嘴吃饭,这个家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存粮恐怕连三天都撑不到。
吃完勉强果腹的一餐,楚斯年洗净碗筷,对两个孩子道:
“我们去外面看看,能不能再找些吃的。”
李树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门边,黑沉沉的眼睛望着楚斯年,意思是他在前面带路。
李小草也赶紧跑到楚斯年身边,小手主动牵住他略宽大的衣袖。
丰登庄坐落在山坳里,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土路两旁的茅草屋顶上冒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炊烟。
偶尔遇到早起的村民,都好奇地打量着楚斯年这个生面孔。
李小草会脆生生地喊人,李树则只是微微点头。
那些村民目光在楚斯年身上转一圈,又落到他牵着的李小草身上,神色间带着几分了然,又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
楚斯年保持着温和的浅笑应对着那些打量,心思却渐渐警觉起来。
走出李家院落一段距离后,他隐隐感觉身后似乎缀着一条尾巴。
但每当他状若无意地回头,只看见空荡荡的村路,或是一两个扛着农具远去的村民背影。
这种被打量的感觉久了,他就只当是村子里的人好奇他这个外来的,开始分神关注系统今日下达的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发布:正午前搜集足够食材,准备一顿午餐。任务奖励:30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他正思忖着,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他猛地停步转身,视线锐利地扫过路旁一丛茂密的灌木。
枝叶轻微晃动了一下,再无其他异状。
“先生,怎么了?”李小草仰头问。
“没什么,看看有没有野果。”
楚斯年收回目光,揉了揉她的头发。
李树默默走到那丛灌木旁用脚拨弄几下,什么也没发现,只是皱着眉回头看了楚斯年一眼。
而此时,几十步开外一堵矮土墙后,谢应危紧紧贴着墙壁大气不敢出。
他今日特意换了身最不起眼的灰布衣服,脸上甚至胡乱抹了点泥灰,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
方才楚斯年突然转身,视线扫过来的瞬间他心跳都漏了一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躲到墙后。
“见鬼了……”
谢应危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低声咒骂。
他天不亮就下了山,在丰登庄外徘徊许久才鼓足勇气溜进来,就想远远再看那人一眼。
可真跟上了,又觉得自己这行径实在不够君子,纠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