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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拉帮结派(第1/2页)
狗头金出世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蒙大拿州矿业局的电话第二天就打到了农场,对方劈头盖脸问了一串问题,储量多少、品位多少、要不要办开采许可证。
紧接着,比尤特铜矿区的几家矿业公司也派人来打听,但顾长柏一个都没见。
他正蹲在矿场的地质图前,跟矿场经理一笔一笔地算账。
狗头金只是运气,真正的财富在那些浅层低品位矿石里。初步估算,矿区恢复规模化开采后,保守月产量能拉到三千到五千盎司之间。
现在是一九三零年,美国还在金本位制度下,每盎司黄金固定兑换二十点六七美元。五千盎司就是十万美元出头,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万。
而这个矿区的浅层储量,按最低保守估计也能开二十年。这还只是黄金。
矿区的尾矿库里堆着十几万吨早年采金时扔掉的“废石”,化验报告显示每吨含铜零点八到一点二个百分点,伴生少量银和铅。十九世纪的淘金者只要金子,铜在他们眼里跟泥土没区别,统统扔进了废石堆。但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电气工业已经全面铺开,铜是电线、电机、电话线的核心原料,全美国都在缺铜。
“建个电解铜厂。”顾长柏把化验报告拍在地质图上,抬头对矿场经理说,“废石堆里那十几万吨,够吃好几年。吃完了,地下还有铜矿脉。”
蒙大拿州政府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热情。州府海伦娜的官员亲自坐火车跑到农场来见他,带着一摞免税文件,脸上堆着大萧条时期最真诚的笑容。
蒙大拿在美国算蛮荒之地,经济排名常年倒数,除了铜矿和牧场什么都没有。股市崩盘之后,连铜矿都开始裁员了,忽然冒出个中国人愿意投资建厂,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圣诞礼物。
州政府二话不说,直接批了五年免税,免企业所得税、免设备进口关税、免地方营业税。
临走的时候那个官员握着顾长柏的手,表情真诚得像在送别亲人:“顾先生,您要是还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们打电话。蒙大拿州的大门对您永远敞开。”
厂区选址定在矿区以南三英里,靠近铁路支线。从东部工业区订购的电解槽、整流器和熔炼炉正在装车发运,预计五月中旬到货。矿场经理已经在比尤特招到了第一批技术工人,四十多个因为铜矿裁员而失业的熟练矿工,听到消息自己开着破卡车跑来面试。
顾长柏给他们的工钱比市场价低两成,但是现在有工作就不错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顾长柏还安排了大量在美华人,学习技术,他还期盼着国内的电解铜厂呢。
矿场和工厂的事刚理顺,农场那边又来了客人。
艾森豪威尔从华盛顿打来长途电话,说有几个陆军的朋友想趁春假到蒙大拿打猎,问他方不方便接待。
顾长柏说当然方便,然后挂了电话就开始准备。他知道“打猎”只是借口,这是他和艾森豪威尔达成的交换,让他有机会认识美国陆军的中坚军官,而他给艾森豪一定的财务支持。
第一个到的是奥马尔·布莱德雷。他跟艾森豪威尔是西点军校一九一五届的同班同学,那个班后来被称为“将星之届”,总共出了一百六十四名毕业生,其中五十九人最终晋升为将军。
但在一九三零年,这帮未来的将星还全是中级军官,布莱德雷混了十五年才是个少校,在大萧条中日子过得紧巴巴。
他穿着便装来的,那件粗花呢外套袖口都磨毛了,但他站在农场阳台上望着远方牧场时的表情,沉默而专注,像一头蹲在制高点上扫视地形的猎犬。
第二天下午,一辆军用吉普车直接冲进农场,扬起一溜尘土,在老橡树下急刹停稳。
车门还没开,里面的人就喊了一声:“酒呢?”巴顿来了。乔治·巴顿,骑兵出身,一战时在法国指挥过美军第一支坦克部队,负过伤,拿过勋章,对机械化战争有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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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是中校,军衔比布莱德雷高一级,但嗓门高了不止十级。他穿着一件棕黄色皮夹克,腰间别着一把象牙柄左轮手枪,这把枪后来成了他的标志,但在一九三零年还只是他的个人审美。
从吉普车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碎石路面上咔咔响,环顾了一圈农场的广阔牧场,然后对顾长柏说了一句:“你这地方够平,能停一个装甲团。”
他对顾长柏在海拉尔合围苏军的战例极其感兴趣,非要拉着顾长柏在地图上复盘整个战役。
两人趴在餐桌上,巴顿用盐罐和胡椒瓶当部队,把苏军的各个部队摆了一桌。顾长柏把合围计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满洲里的逐次撤退,到呼伦贝尔草原上用暴雨和沼泽拖住苏军坦克,再到海拉尔用五个炮兵团齐射切断退路。
巴顿听到关键处猛拍桌子,“暴雨!暴雨比炮管还管用!泥浆最致命,你得感谢上帝下了那场雨。”
顾长柏说:“那不是上帝,是黑龙江八月的雨季被我算进了计划里。”
巴顿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YOUCalCUlatedtherain!”
转头对布莱德雷说,这中国人连天气都算进去了。
还有几位,范佛里特、奥兰德和伦纳德陆续到了,都是少校,都在各自的领域里默默无闻。
范佛里特是步兵军官,后来在朝鲜战争中指挥第八集团军,此人沉默少言,但对士兵训练极其执着。
奥兰德在陆军参谋部管后勤,是那种把弹药基数、油料配额和铁路运输时刻表刻在脑子里的人。
伦纳德在装甲兵部门,跟巴顿一样对坦克痴迷,但性格比巴顿温和得多。
春季的农场进入最繁忙的季节。春小麦开始猛涨,苜蓿开始收割第一茬,牧场上新生的小牛犊跟着母牛在草场上奔跑。
矿区的电解铜厂厂房已经动工,设备正在安装调试,预计七八月份可以投产。
趁这帮军官都在,顾长柏在农场主庄园的客厅里专门备了一桌好菜,酒过三巡,他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我想从国内派一批年轻的军官到美国来,去西点军校或者本宁堡步兵学校深造。不需要正式学籍,旁听就行。食宿交通我们自己负责,不花陆军一分钱。各位觉得这事能办吗?”
巴顿放下威士忌酒杯,跟布莱德雷对视了一眼,然后说这事他们说了不算,他们的军衔太低,在陆军部说不上话。但可以找艾森豪威尔。然后巴顿说出了那个名字——麦克阿瑟。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美国陆军参谋长,陆军史上最年轻的参谋长。
他父亲阿瑟·麦克阿瑟是陆军中将,美西战争时的名将,可以说是陆军世家。他本人当过西点军校校长,西点的人脉他一句话就能打通。
最关键的是,麦克阿瑟对亚洲有天然的兴趣,他曾在菲律宾服役多年,对远东局势极为关注。
“你去找麦克阿瑟,”巴顿用叉子指着他,“如果他点了头,别说旁听,正式入学都有可能。”
……………………
春天很快过去了,他在春末夏初的时候抽空去见了罗斯福的长子詹姆斯·罗斯福。
詹姆斯才二十三岁,刚从哈佛毕业不久,正在波士顿一家保险公司里当小职员。他父亲虽然已经是纽约州州长,但詹姆斯本人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方向。
顾长柏把一千万美元的注资计划放在他面前,说自己打算成立一家投资公司,专门做西部农业和矿业的长期股权投资,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来管理。
詹姆斯看着那份计划书,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需要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