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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冬天总是美的，东风裹着雪，穿过老巷口的光，将雪花落在半开的窗台上。
听到温之余那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询问。
斯内普眉头骤然蹙起。
眼前，温之余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正看着他，嘴角依旧噙着笑。
「我不下……」斯内普说，「你会和我说吗？」
「不会。」
意料之中的回答，斯内普苦笑。
下药固然是他不对，可如果不下药，今天温之余说天说地说空气，恐怕一点也不可能告诉他波特的下落。
还可能会往别人身上甩锅。
「这样好玩吗？」斯内普问他。
温之余垂眸，没有说话。
可那一刻，斯内普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桌上多出了一滴水珠。
斯内普的心脏骤然缩紧了。
他感觉胸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用力拧了一下，酸得他几乎想要皱起眉头。
魔药大师的手指在桌面下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白。
斯内普真的有些想笑了。
眼泪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利器，对方做错了那么多，又瞒了他那么多。
可温之余现在只是在他面前掉了一滴泪，他竟然差点就忘记的他所有的不好。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感性了。
但难过这个东西，难归难，终究却还是要过的。
他无法放任波特被温之余抓去，也无法任由温之余这样疯下去。
所以他说:「我不管你原本是想干什么，」
「你现在将人放了，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说完这句话，斯内普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退了一步。
向来不肯在任何人面前退让的西弗勒斯·斯内普，退了一步。
而既然如此，他以为温之余也会退一步。
那个人总归是听他的话的……
可温之余再抬头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了日常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如果不是桌面上那滴水珠还在，斯内普几乎要以为刚才那一幕只是自己的错觉。
温之余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弯了一点点，然后开口:「不放。」
两个字，乾脆利落。
斯内普看向温之余，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冷下去，冷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刺骨。
「……你说什么？」他问。
温之余歪了歪头，笑容纹丝不动：「我说不放。」
「人是我抓的，我想关到什么时候就关到什么时候，」
「教授，你什么时候管得这么宽了？」
「我管得宽？！」斯内普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你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我做了什么？」温之余反问他，「我做什么了？」
斯内普被他这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态彻底激怒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脱口就出:「你抓了波特！」
温之余闻言点头，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嗯，我抓了他。」
「你抓他是想干嘛？！」斯内普往前倾身，「觉得好玩？还是想像折磨卢平一样也折磨他？」
「那又如何？」
温之余注视着他。
「如何？」斯内普这下是真被气笑了，「这还不够，那你还想如何？杀了他吗？！」
「未尝不可。」温之余说。
此话一出，斯内普的脸色顿时乍青乍白，怒火几乎已经化为实质。
控制不住的，他想举起魔杖。
可最后的一丝理智告诉他，面前的人不是敌人，于是他握着魔杖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点动静不小，温之余当然也看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斯内普的手上，落在那根魔杖上，落在手腕的红绳上。
看着那只微微发颤，正压制着想让自己不要失控的手，温之余自嘲的笑了一声。
「怎么？」他说，「想打我？」
「为了一个波特，你要对我动手？」温之余说着，突然站起来。
他比斯内普高一点，此刻身高的优势给了他气势，让他得以微微俯视对方。
斯内普的脸色在这一句话以后更加的难看，但他始终没有将魔杖举起来。
可那又怎么样，温之余对着他笑，问他。
「想好用什么魔咒了吗？」他说，「是上次那样的束缚咒，还是倒挂金钟，再或者说……」
「是你最熟练的神锋无影？」
「温之余！」斯内普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炸了出来。
他的魔杖仍然没有举起来，但肩膀在剧烈地发抖，整个人被拉到极限，随时可能碎成两半。
温之余看着他，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他以为从来不会对自己出现东西。
温之余的笑容还在嘴角挂着，但眼底，有一层极薄的东西正在缓缓地结冰。
「我在呢，教授，」事已至此，温之余也不打算装了。
「我说过，无论你叫我多少遍，我都在这儿。」
「但关于波特的去留，我自有定夺，教授还是不要管的好。」
「我不管？」斯内普乾脆一脚将面前的餐桌踹开，桌上的饭菜撒了满地。
往前跨了一步，斯内普伸手揪住温之余的领口，句句逼问:「我不管你，你能疯到天去！」
闻言，温之余的眉宇间出现一丝戾气。
而斯内普还在说。
「我不管你平时怎么疯，」他说，「把波特放了，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要是……」
「我要是不放呢？」温之余问，「你会杀了我吗？」
这句话他问得坦荡，斯内普见状下意识的就想松手。
可对方比他快一步，先将他的手死死扣留在了自己的领口。
温之余往前凑，金色的眼睛几乎要与对方的额头碰在一起。
「你会杀了我吗？」他说，「你会为了他，放弃我吗？」
斯内普握紧魔杖，努力的想将自己手抽出来。
「温之余……」斯内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警告他。
温之余看着那只拼命想要挣脱的手，看着那根红绳在挣扎间勒出的痕迹。
他抬眸，对上斯内普几乎是被怒火占据的双眸。
曾经，他被那双墨色如水的眼睛吸引着，他觉得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这么多年来，他以为自己打动了对方，即使是被谎言编造起来的巢穴，可只要斯内普愿意为了他而停留，他就觉得已经够了。
斯内普愿意为他停下，却不愿意信他，斯内普愿意吃他做的饭，却还是会在他的汤里下药。
斯内普此刻站在他面前，握着魔杖，指节发白，拼了命地想要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去。
像是他的触碰是什么脏东西。
他不会为了波特杀了他，温之余知道。
可他同样也清楚，斯内普会为了波特，挣脱他的手。
人人都想要偏爱和真诚，
可这个世上到处都是虚伪。
或许，把不合适的人归还人海，把不该有的情深藏于心。
才是真正的现实。